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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尝试并案
从情理上说,方龄真没必要因为林悦的到访与周时好针尖对麦芒,当然,她发那股子邪火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去中心医院走访,对方龄来说收获很大,但同时又让她对周时好心生间隙,她隐隐地有种直觉,有关郑文惠的案子,周时好对她有所隐瞒。作为前度恋人、同一战壕的战友,乃至工作上的搭档,这样的直觉转化成内心的感受,便有一种遭到愚弄和背叛的屈辱感。这几天,很多次,她都想面对面直截了当与周时好对质,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是希望找到更确定的线索和证据。而其中关键的人物,便是当年因儿子身患白血病需反复住院,从而与同在医院照顾儿子的郑文惠结识,并成为知己的韩方园。
方龄本以为从医院获取韩方园的手机号码和身份证信息,从而找到她本人应该并不困难,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根据韩方园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方龄和张川找到她的家,但只见到了她的丈夫,准确点说是前夫。据他介绍,他和韩方园的独子于2009年因病离世,之后两人之间便总是磕磕绊绊、争吵不断,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可能夫妻俩就是用这种相互折磨的方式来淡化心底对孩子的愧疚感,似乎生怕自己日子过得舒坦了,愧对在花季年华去世的孩子。
夫妻俩在2011年底协议离婚,由于给孩子治病欠了不少外债,便协议商定债务和房子留给丈夫一方,韩方园自己选择净身出户。其前夫坦言,没有孩子作为纽带,离婚后夫妻二人甚少联络,最后一次联络是在2013年4月,韩方园在电话里告知前夫,她办好了出国劳务手续,不日便会离开金海。
另据其前夫说,韩方园的母亲和弟弟目前应该还生活在本市,弟弟结婚后住在母亲的房子里,地址在西城区……
韩方园早年使用过的手机号码目前已停机销号,移动通信公司方面表示其身份证项下未再注册过其他手机号码。查阅出入境管理局相关信息,显示其曾在2013年5月出境,后于2015年5月返回金海,但时隔不久,于2015年8月再度出境,至今未再有入境记录,由此看来,韩方园目前应该还在国外。
人在国外,又没有留下任何通信方式,方龄和张川只得找韩方园的母亲和弟弟打探消息。两人按照韩方园前夫给的地址找到了韩方园的弟弟,没承想她弟弟一问三不知,态度还极为消极。后经过方龄一番耐心开导,他才如实道出和姐姐之间关系不好的原委。原来,韩方园出国不久,她弟弟和弟媳便瞒着她将同住的老母亲送至养老院撒手不管,而当两年后韩方园劳务期满回到金海时,却发现老母亲已于半年前在养老院中因突发心梗抢救无效而去世,姐弟俩因此大吵了一架,韩方园甚至动手打了弟媳,姐弟俩的关系便势同水火。再之后,韩方园因在出国劳务期间结识了一位当地的意中人,回到金海没多久便再度出国,据说是要与那位意中人成婚,此后便与弟弟彻底断了联系。
从韩方园弟弟那里没能打探到有用的信息,方龄和张川又辗转找到几名先前与韩方园来往比较多的女士了解情况,包括她出国前曾打过工的服装店的老板以及她的两名高中同学等等,结果这些人均表示与韩方园很多年没有联络过了。如此一来,国内能获取到的与韩方园有关的信息,便只停留在2015年,想要找到她恐怕要利用大使馆或者国外的某些渠道,问题是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方龄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烦恼了几日,张川建议干脆暂时先放下韩方园这条线索,试着再从别的方向切入调查,比如寻找凶器或者第一作案现场等。而就在这时,方龄接到一个电话,是中心医院保洁员张梅打来的,声称在医院里看到了韩方园,真可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放下电话,方龄和张川立马赶往中心医院,在张梅的指引下,终于在住院部肠胃科的病房见到了韩方园。
韩方园年近50,皮肤白皙,面庞圆润,脸上的皱纹也不是很多,神色平和且从容,看上去这么多年在国外应该过得还不错。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中,韩方园表示自己已经回来三个多月了,用的是她在国外入籍的身份,这次回来是想和她异国的老公考察考察金海的餐饮市场,调研一下在金海开连锁料理店的可行性,但因老公突发急性肠胃炎,所以来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听闻方龄和张川是因郑文惠失踪事件找上她,韩方园脸上顿时多了丝怜惜,充满同情地说:“文惠妹子不容易,当年又是照顾老母亲,又是照顾孩子,本以为老母亲病逝之后她能稍微解脱一些,没想到时隔不久,突然间人就找不到了,我是苦思冥想很多年也想不明白,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个中缘由了?”
“还在调查中。”方龄含糊地说,“听说当年你们关系很不错?”
“对,我们处境都差不多,经常能在医院碰到,慢慢就熟络了。”韩方园说,“对了,骆辛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挺好的,现在也是一名警察。”方龄担心韩方园由骆辛又会联想到她儿子的事,便赶紧岔开话题,“您觉得郑文惠是那种抛夫弃子,自己寻求新生活的人吗?”
韩方园愣了下,表情凝重地说:“在我看来,无论文惠做出何种选择,以她对孩子和家庭的付出,她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方龄整个人蓦地怔住,显然未料到韩方园会给出这样一种说辞。
一旁的张川见她不说话,便接话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当年确实有机遇出现,给了郑文惠选择的机会,或者她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怂恿,才选择离开的吗?”
“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韩方园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那据您所知,郑文惠和她丈夫的关系怎么样?”方龄不想引起韩方园的抵触情绪,便迂缓地问道,“她有跟您聊过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吗?”方龄这么问,当然也是有的放矢,现实生活中,有些话越是面对熟悉的朋友,反而越是难以启齿,但对萍水相逢的朋友,则可以一吐为快。
韩方园“嗯”了一声,抬眼瞄向方龄,似乎想从方龄眼中读出些什么,斟酌了一会儿,语气不屑地说:“她那个男人有和没有没什么两样,对老婆不好也就罢了,孩子躺在病**都那样了,也没见他来医院看过几回,更别说帮文惠分担了。”
“他对郑文惠不好?”方龄抓住重点追问,“怎么个不好法?”
“他就是个病态的人,在外面对所有人都温和大度、有求必应,一副义气大哥的模样,可一回到家里,面对老婆孩子就跟个怨妇似的,有事没事都阴着个脸子,要么一声不吭,要么语气硬邦邦的,说话能噎死人。”韩方园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道,“别跟我说是因为刑警工作辛苦,人家文惠也是警察,还照顾着孩子,还得操持家务,不更辛苦?我跟你说,这种男人就是惯坏了,越是对他好越是不知珍惜,总觉得家人伤害得起,成本低,自己舒坦了,压根就不会在意老婆孩子的感受。”
“对,说到底还是因为惰性和自私。”方龄有意拉近谈话距离附和道。她听得出韩方园这番话里肯定带有郑文惠的情绪色彩,便顺势问:“郑文惠有想过和她丈夫分开吗?”
“她没说过。”韩方园干脆地摇摇头。
“在失踪之前,她有什么异常表现?”方龄提示说,“比如说精神面貌、着装打扮、情绪起伏等等?”
“你这么一说,想想当时那段时间,她确实有些变化。”韩方园眯着眼睛回忆道,“她气色好了许多,还愿意打扮了,我那时还夸过她底子好,稍微一收拾,气质就很出众。”
“是因为受到什么人的影响吗?”方龄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韩方园迟疑一下,斟酌着说:“这我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