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医院之行(第2页)
“林医生?”张川突然插话,“是林悦吗?”
“对,全名叫林悦。”张梅肯定地说道,“她那时刚到医院神经外科当医生不久,挺同情文惠妹子的遭遇,对骆辛那孩子的状况也很关注,时不时地来病房转转,一来二去和小好互相有好感,就谈上恋爱了。”
对于周时好和林悦之间的故事,张川在队里也偶有耳闻,但个中细节似乎没人能说得清楚,此时听张梅这么一说,忍不住追问道:“他俩后来为什么分手?”担心方龄笑他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八卦,紧接着又找补说,“是跟郑文惠有关系吗?”
“跟文惠妹子有啥关系?是林医生的爸妈说啥也不同意她找个刑警当对象,再加上那时候我们院长的儿子也看上了林医生,她爸妈的态度自然也就更加坚决。不过,林医生表面看起来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其实性子刚烈得很,一度为了和小好在一起,连医生的工作都辞了,只不过后来还是没能招架住她爸妈一天天要死要活的苦苦相逼,最终还是和小好分了手。”张梅撇下嘴,一脸鄙夷地说,“再后来,林医生还真和院长的儿子结了婚,不过据说过得很不好,没多久便离了。”
这后面的故事,方龄先前听苗苗讲过,但没想到周时好和林悦是在照顾骆辛的过程中,也是在郑文惠的见证下好上的。如此看来,他和郑文惠之间的关系可能确实是清白的,方龄无意将话题再继续下去,转而问道:“您最后一次见到郑文惠是什么时候?”
“哎呀,这个真记不起来了,时间过得太久了。”张梅一脸诚恳地说,“反正,是我听小韩跟我说联系不上文惠妹子的前一天。”
“小韩又是谁?”张川追问道。
“也是个病号家属,叫韩方园,她儿子上初中,查出了白血病,那几年也是反复住院。”张梅介绍说,“咱这住院部二楼分两个区,北区是神经外科病房,南区是血液科病房,所以文惠和小韩这两个妈妈经常能在二楼碰见,慢慢便熟络起来,成了好朋友。”
“听您刚刚的意思,是这个韩方园第一个发现郑文惠行迹反常的,是吗?”方龄问。
“对,自打骆辛那孩子住院,文惠妹子每天都来医院,从未缺席过一天,所以那天小韩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三次去神经外科病房,都没看到文惠妹子,便觉得有些反常。打她手机又总打不通,她怀疑文惠妹子有可能出事了,便让医院赶紧联系家属问问情况。”张梅说。
“您有韩方园的联系方式吗?”张川问。
“没有,我跟她关系一般,不过院里肯定有。”张梅说。
“那在骆辛住院期间,您见过有陌生的面孔来找郑文惠吗?”方龄问。
“她男人算不算?”张梅讥笑着说,“这老爷们,真不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孩子住院两三年,他来医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文惠妹子那么好看,喜欢她的人多的是,我要是她,早考虑换个男人了。”
方龄听出话里有话,赶忙问:“当年曾有别的男人接近过郑文惠?”
张梅愣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
张川跟着开导说:“无论您知道什么,哪怕是道听途说,都一定要跟我们说说,这对我们和郑文惠都有帮助。”
张梅又斟酌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说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也不太确定,文惠妹子太不容易了,我不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没事,您说说看。”方龄温和地说。
张梅凝下神,语气慎重地说:“在文惠妹子突然消失的一两个月前,有一天傍晚,我在厕所方便的时候,听到文惠妹子在外面讲电话。她当时故意把水龙头打开,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她在挂掉电话前说了句‘让我再考虑考虑,你别逼我太紧了’,这句话我听得很真切。关键是,当时感觉她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像是在生气。可是我没弄明白的是,随后她哭了,就是那种小声抽泣,至少哭了有那么两三分钟后才出去。”
“这档子事您跟别人提过吗?”方龄问。
张梅叹口气:“唉,文惠消失之后,小好刑警整天在医院里瞎转悠,脾气暴躁得很,还蛮不讲理;再有,骆辛他爸那会儿还活着,我怕节外生枝,没敢乱说话。”
“好,我们知道了,感谢您的配合。”方龄道声谢后,又特别强调,“今天我们之间的谈话,希望您能严格保密。还有,血液科怎么走?麻烦您给我们指下路。”
“我明白,明白。”张梅连连点头,冲斜对面电梯旁的走廊指了指,“走,我带你们过去。”
很快,在张梅的指引下,方龄和张川又来到血液科。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了,虽然血液科有个别医生对韩方园母子有些印象,但都提供不出韩方园的联系方式,最后还是在医院档案科的协助下,找到韩方园儿子的病历,才从中获取到母子俩的一些背景信息。遗憾的是,病历资料显示,她儿子当年的骨髓移植手术并没有成功,最终在医院去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情韩方园的儿子,出了医院大门,自打坐上车之后,方龄便双眉紧锁,一言不发,看着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张川把车开进支队大院,把车停稳,坐在后排的方龄才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觉得电话那头的人会是什么人?”
“什么电话?”张川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侧着身子说,“您是说当年郑文惠在卫生间中打的那通电话?”
“对。”方龄轻声说。
“我,我觉得……”张川思索着说,“我没什么根据,只是一种直觉,那个人应该不是会经常出现在郑文惠身边的那种人。”
“我懂你的意思。”方龄点点头,“你想说郑文惠身边亲近的人,应该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对吗?”
张川“嗯”了一声。
方龄踌躇了一下,问话的声音略微大了些:“你猜你们周队知不知道?”
张川扭着脖子,不自觉地盯了方龄一眼,犹豫片刻说:“‘通话记录’,周队肯定会查郑文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如果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号码,他一定会追查下去。”
这也是方龄心中的答案,也是令方龄对周时好的信任度再度降低的一个答案。想想几天前两人的对话,周时好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显然对她有所保留。她实在想不通周时好为什么要隐瞒如此重要的线索,想不通周时好在整个案件中到底扮演着何种角色,于是,越是想不通,心里越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