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疑云密布(第2页)
骆辛拉开床旁的衣橱,一件件校服式样的运动装和生活休闲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橱的最上层,衣服上还留有洗衣液的余香,味道很清新;中层有几个透明的收纳箱,里面叠着女孩的贴身衣物和袜子等等;最下层放着的是过季衣物,主要是一些冬季的被子、毛衣和棉服。妈妈真的很会持家,那些过季衣物都被装在大小规格不等的真空压缩的收纳袋中,既避免了落尘,又省下了空间。袋子正面还印着一个小兔子模样的卡通图案,看着十分乖巧可爱。
写字桌与衣橱平行而立,桌面一尘不染,台灯、文具盒、习题册、大词典,摆放有序。骆辛拉开桌下的抽屉,看见女生喜欢的一些小玩意儿和几本日记本。骆辛随便拿起一本,翻了翻,大概是学校老师或者父母的要求,李玥涵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但粗略一看便知,内容浮皮潦草、敷衍了事,没啥实质内容。骆辛没兴趣再接着翻另外几本,办过几个与学生有关的案子,他感觉得到现在的孩子都精明得很,能写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他们最在乎的。
骆辛开始觉得索然无味,正准备退出房间,走到门口时心有不甘地又回头打量一眼,便看到对面的玻璃窗旁杵着一个木制的挂衣架,上面孤零零地挂着一个米白色的双肩书包,拉链上还挂着一个可爱的小熊布偶,似乎在期待着主人的回归。骆辛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无论李玥涵的失踪与肖倩被杀有无关联,他都会尽全力把这个女孩安全地带回家。
既而,当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冒出那个念头后,心里又是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恻隐心了?他喜欢追查罪案,但也仅仅只是因为擅长罢了,从未怀有过所谓的匡扶正义、除暴安良之心,也从未在乎过受害方的感受,因为除了宁雪,他还没学会与其他任何“好人”共情。骆辛心里的焦虑感,再次油然而生,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崔教授的话。按照崔教授的解释,他的梦,他的焦虑,并不是他的大脑变得更坏了,反而是认知能力逐渐得到治愈的一个体现,只是治愈的过程打破了他旧有习惯的思维方式,让他一时之间感到无法适应而已。
正感到茫然之时,客厅中传出道别的声音,骆辛便走出房间,和叶小秋一同离开。
在肖倩家,对着郑翔举在眼前的手机屏幕,肖倩母亲张洁一眼便认出肖像画中的口罩女来。随即她指出口罩女叫姜亚萍,是女儿肖倩的高中同学,这个姜亚萍曾多次拜托肖倩打招呼找张洁给她老父亲看病,所以张洁对她印象深刻。张洁把她的手机号抄给了郑翔,顺便又说,据她所知,姜亚萍目前在华阳贸易公司的市场营销部门工作。
由于是周六,估计在工作单位找不到姜亚萍,郑翔便先给她打了电话。姜亚萍表示自己在家休息,并跟郑翔说了自己家所在的位置,约在她家楼下的一个咖啡厅见面。
郑翔如约前往,顺利见到姜亚萍,随即开门见山把手机屏幕冲向她说:“这个戴口罩的人是你吧?”
“对,那阵子脸上过敏了,起了一些小痘痘和红斑,所以戴了口罩。”姜亚萍摸着脸颊说。
“你知道肖倩被杀了吧?”郑翔问。
姜亚萍点点头,“嗯”了一声,一脸悲痛。
“据我们了解,在她被杀的前一天,你们曾在她公司的楼下发生过争执,有这回事吗?”郑翔问。
“没有啊,噢,是她的那个同事说的吧?”姜亚萍解释说,“我们只是太长时间没见面,那天正好碰见,感觉特别惊喜,我就把她拽到车里打闹了一会儿,可能当时我表现得比较夸张,让她的同事产生误会了。”
“可是据我们所知,她和你叙完旧之后,整个人的情绪特别不好,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郑翔说。
“那是因为我向她透露了一个跟她有关的坏消息。”姜亚萍爽快地说,“我们公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前阵子部门接待了一个海外客户,是个女的,她跟我们部长关系很好,那天我去部长房间送资料时,偶然听到了她跟部长的几句对话。她让部长帮忙介绍个律师,说是要打什么刑事自诉官司,我隐约听到她提到‘肖倩’的名字,心里便咯噔一下,于是送完资料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贴在部长办公室的门上偷听了一会儿。结果,搞明白了她嘴里说的肖倩,就是我高中的同学肖倩,她是那个被肖倩拍到视频的富婆的妹妹,好像是受富婆委托要跟肖倩和她的那个同谋打官司。”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郑翔问。
“应该是在我跟肖倩碰面的三天前。”姜亚萍说,“我当时还琢磨要不要打电话跟肖倩说说,后来觉得把顶头上司和客户的谈话传出去也不太好,就没打。谁知道,那天意外碰见肖倩,一激动没忍住,还是跟她说了。”
几个问题姜亚萍应对得都很得体,逻辑上也站得住脚,但郑翔还是例行公事问道:“7月2日晚上你都做了什么?”
“按你的说法,就是我见到肖倩的隔天晚上呗?”姜亚萍稍微想了下,“那天晚上我应该是整晚待在家里没出去过,我爸妈都能给我做证。”
郑翔点点头,语气变得温和,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把你们那个女客户的联系方式搞到手?”
“这好办,公司和她合作的合同还在我们部门走流程,只是……”姜亚萍顿了下,咬咬嘴唇,下定决心说道,“行吧,反正我已经背叛过我们老大一次了,等我搞到她手机号码给你打电话,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这是当然。”郑翔点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