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分工办案(第1页)
第二章分工办案
回到刑侦支队,周时好直奔会议室。回来的路上,他接到内勤民警苗苗的电话,说是局领导来队里要求听取“黑石岛抛尸案”的侦破进展,并着手正式成立专案组,让周时好快点赶回来。
进了会议室,只见金海市公安局局长赵亮坐在长条桌的顶端位置,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马江民和刑侦支队新任支队长方龄,就这仨人。周时好多少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支队其余各大队的负责人也会到场,一时之间不知道局领导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周时好正愣神,局长赵亮冲方龄身旁的位置指了指,温和地笑着说:“小周,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噢,抱歉,刚刚出了个现场,让领导久等了。”周时好欠身解释一句,赶忙绕到方龄身旁坐下。屁股落下之际,周时好还不忘冲坐在对面的马江民轻轻点了下头,马江民也微微颔首回应,一来一往,无声互动,看得出两人关系匪浅。
周时好坐定之后,眼睛余光不自觉地偷瞄了几眼身旁穿着白色警装的方龄。这方龄是挂职干部,从公安部刑侦局犯罪对策研究处调来才一个多月,人长得端庄知性,气质也非常之好,今天穿着一身制服,显得格外英气逼人,这对年近四十、依旧单身的周时好来说,是有足够吸引力的。
“人到齐了,开始吧,小方。”赵局发话道。
方龄点点头,双手娴熟地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操作起来,随后会议室墙上挂着的液晶大屏幕中,显示出多张现场存证照片。方龄紧接着介绍道:“6月5日清晨,技术队在南城区黑石岛海域一处山崖下方执行任务时,在一处溶洞中意外发现一个大号旅行箱,打开之后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具白骨。后经省厅物证鉴定中心通过颅骨复原技术,还原出一幅近似原市局档案科民警郑文惠样貌的人像图,随后技术队提取其子骆辛的DNA进行检验比对,证实被害人确是郑文惠,死亡时间已超过10年,死者系被钝器多次击打顶骨后方区域导致死亡。
“从尸骨情况看,郑文惠是被脱光衣物后塞进旅行箱内的,衣物并没有随旅行箱抛弃,技术队只在箱底部位找到一枚表面刻有樱花图案的女士装饰扣,除此之外未再发现其他物证。但是,有关作案凶器方面,技术队有重大发现。通过击打试验对比,确认凶器为前端带有一段狼牙棒纹路的圆柱形金属钝器,而在试验中偶然发现咱们刑侦支队在2005年配发的一款加长型电警棍,最为接近凶器。喏,就是这一款电警棍,由铝合金制成,全长58厘米,棍身带有一部分狼牙棒纹路。当然,现在装备已经更新了,大多用的是伸缩型或者手电筒式的微型电警棍。”方龄一边介绍,一边用手敲击电脑键盘,将电警棍的图片在液晶大屏幕上显示出来,接着说,“所以,我们认为案件或许跟咱们内部有关。”“这种电警棍我知道,当年配发的时候我还在队里。”副局长马江民急着插话说,“不过,这种纹路结构的棍棒在社会上应该很常见,而且当年无论在公开渠道还是在黑市上都能买到此类电击棍,仅凭目前的这些证据断言案件与咱们内部有关,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噢,您先别急,听我接着汇报。”方龄微笑了一下,斟酌着说道,“是这样,我们到装备库调阅过相关登记簿,队里在2008年5月开始对电警棍进行换代升级,要求将原来那种加长型的电警棍统一交回队中,但是其中有一位民警由于个人原因并没有及时交回,这个人就是郑文惠的丈夫,曾经在支队一大队担任过大队长的已故民警骆浩东。”
严格地说,人民警察丢失电警棍是一件很严重的失职事件,如果未及时上报并造成负面后果,会被认定为构成犯罪。所以方龄话音刚落,赵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紧接着用眼角斜了马局一眼,马局则一脸无辜地微微摇头回应,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有这么个事情。
两名局领导的小动作,被方龄尽收眼底,她赶忙打圆场说:“我找装备库领导了解过当年的情形,说是骆浩东特意找过他,跟他说忘了把警棍放哪儿了,让再宽限一段时间,自己找找看,结果没过多久骆浩东便身故了,这个事情他也就没再提。”
方龄如此说,倒是让人好接受些,不然这电警棍遗失事件,作为当时支队一把手的马局多少也要负点责任。不过,骆浩东与被害人郑文惠是夫妻,近似于凶器的电警棍又让他搞得不知所终,确实值得怀疑。尽管他已不在人世,但是为了解开案件真相,将他作为一个犯罪嫌疑对象展开调查,完全合乎办案逻辑和规范。
赵局与马局对视一眼,稍加思索,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个案子的情况我们其实听说了些,郑文惠和骆浩东都是咱们内部的同志,现如今竟然一个是被害人,一个是嫌疑人,不用我多说,你们也很清楚案件的敏感性。所以,来之前我和马局商量了一下,在找到更多的证据之前,这个案子先低调处理,暂时就不成立专案组了。这样,小周,你把队里的工作先放一放,挑两个业务能力强的民警协助你,专门来办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直接向马局汇报。至于队里的工作,那就要辛苦小方同志多担一担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怎么样,小方同志,有问题吗?”话到最后,赵局特意摆出征询方龄的姿态。
“我同意这个案件暂时保守侦办,但是我认为……”方龄盯着笔记本电脑,回避着所有人的视线,迟疑了一下,抬头冲向赵局,语气坚决地说道,“据我了解,周队和马局与郑文惠、骆浩东夫妇俩,过往交集甚密。骆浩东和已故刑侦支队前支队长叶德海,曾经是马局最信任的下属,而周队目前还是郑文惠之子骆辛的监护人,严格些说,周队和马局也算是案件中的当事人,所以我觉得他们二位应该回避此案。”
“你疯了吧,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把我和马局当成犯罪嫌疑人了吗?”方龄调来支队这段时间,一直摆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从来不给周时好好脸色看,他早憋着一肚子气了,这会儿又被无端猜忌,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小周。”马局瞪了周时好一眼,示意他闭嘴。
“再说,文惠姐和骆队在局里关系好的人多了,难道都要回避此案吗?”周时好还是按捺不住继续争辩道。
“好了,不要吵了。”赵局语气平和,不怒自威。
早听说新来的挂职干部,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出色,而且个性严谨,做事不顾情面。今天亲眼所见,果然传言不虚。不过,把这么个人放到性格张扬不羁的周时好身边,时不时敲打敲打他,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赵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赞叹老伙计马江民先前的决策,没有让周时好顺位接叶德海的班,而是把挂职而来的方龄放到支队长的位置,这对支队的工作以及周时好的成长都是大有好处的。
“小方同志意见提得很好,是我考虑问题不周全。”赵局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道,然后冲方龄和周时好指了指,“这样,你们调换一下,小周,你负责抓好队里的工作,由小方同志来主办郑文惠被害一案,当然办案中发现什么问题或者有了进展,还是要向马局汇报请示。”
好的领导都善于把握平衡,行走官场多年的赵局自然深谙此道,这样安排不仅给足了方龄面子,也坚持了对马局的信任。当然,这份坚持也是在隐晦地向方龄传递一种姿态,虽然她是来自上级主要单位的干部,但是到了地方就得服从地方的大局。
“行了,局里还有个会,我们先走了,你们留下来再议议人手分配问题。”赵局没有再征求方龄意见,与马局交换了下眼色,随即起身离席。
马局紧跟其后,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不放心地回头嘱咐一句:“都给我理智些,万事好商量,别把情绪带到外面,让下属们笑话。”
周时好和方龄赶紧起身,赔着笑连连点头。
等赵局和马局的身影完全从会议室消失,两人立马坐回到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周时好显然还是气不过自己被踢出郑文惠案,使劲瞪了方龄一眼,疾声厉色地说:“你想办这个案子你就直说,干吗让我当炮灰?”
方龄不想再引战,一边收拾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语气平和地说:“既然局里要求低调,选人方面也别大张旗鼓了,你把张川派给我,再加上苗苗,暂时就我们三人办这个案子,有需要再增派人手。”
周时好张张嘴,但没发出声音。他本意是不愿将自己最得力的干将派给方龄,可转念又一想,派个自己的人在方龄身边,可以随时打探那边的办案进展,也挺好的,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点点头,算是默许。
方龄显然不想过多纠缠,见周时好同意自己的方案,便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中,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刚迈出一步,又突然把身子缩回来,用调侃的语气说:“对了,你那个大宝贝骆辛,知道被害人是他母亲,情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