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寻找章莹颖(第6页)
章莹颖在下午两点零六分上车。几分钟后,监控画面所拍到的土星车上,似乎已经看不到副驾驶位上有乘客坐着。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在章莹颖上车二十二分钟左右,她的电话失去信号,最有可能是关机了。
据此推断,章莹颖可能在上车后,意识到危险要求下车,而克里斯滕森此时控制住了她,把她的座位放倒,抢走她的手机后关机。
克里斯滕森住在一个三层楼的公寓。他如果仅仅捆住章莹颖的双手,把她从露天停车场带回公寓,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他无法预知是否会遇见邻居,或章莹颖会不会突然挣扎、呼救。
克里斯滕森在警察搜索车之前主动说道,他的手前几天曾在车上流血,如果警方发现血迹,可能是他自己的。但警方并未发现血迹,而是发现克里斯滕森曾深度清洁章莹颖坐过的副驾及那一侧的车门。
不排除一种情况是,在车上,克里斯滕森通过掐脖子、电击等方式控制了章莹颖,这个过程可能已经导致章莹颖昏迷,也导致章莹颖在车上留下了血迹、尿液等痕迹。
随后,他慌忙开车回公寓,把章莹颖架回家。
公寓内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滕森自称在洗手间内杀死章莹颖,并在浴缸内分尸,但浴缸内未发现章莹颖的DNA。这也可能是由于他深度清洁过。
在寻尸犬的指引下,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在房间的床垫上、地毯下、护墙板背后,以及一根棒球棒上,都发现了章莹颖的DNA。
警方不仅在寻找血迹和DNA,也在寻找清洗过的痕迹。
洗手间有清洗过的痕迹,浴缸有特意通过下水道,副驾驶位清洗过……这证明这些地方都发生过什么。
克里斯滕森在TEB面前有偶像包袱,不愿向TEB承认自己的失败和失误。在喝了点酒、飘飘然的状态下,他讲述的是一个他心目中虐杀受害人的“成功”版本。
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否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美化”,也不知道他是否虚构了某些细节,以便让自己在TEB的心中显得更“厉害”。
由于未找到尸体,依然留下一连串的疑问:他是否和受害人发生了性关系?受害人是在哪儿死亡的?在车上,在房间内,还是在卫生间内?现实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在掐脖子十分钟,用棒球棒打爆头,并用刀刺破她的喉咙后,受害人依然能够反抗?
要理解克里斯滕森的作案动机以及他的心理,我们必须先了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10。克里斯滕森是什么样的人?
克里斯滕森所自述的残忍的强奸谋杀手段,他和TEB的关系,以及登录的Fetlife,很容易让人认为他是典型的施虐狂。但从后来披露的信息以及周围人对他的描述来看,他并不是施虐狂,而是一个努力想成为施虐狂的人。
克里斯滕森的狱友评论他时用了一个词:soft,可以翻译成性子软。牢里有几个人刁难他,最后还是要靠那个狱友替他解围。
克里斯滕森喝醉后从没发生过暴力、愤怒的行为,而会一反平时沉默的常态,变得话多、健谈。
他在和米歇尔多年的婚姻中,从没有提议过BD**的关系。在TEB的提议下,他才和TEB进入一段这样的关系中。他们在玩DS[2]时设置了一些“安全词”,绿色代表可以,黄色代表快承受不住,红色代表停止。TEB声称她只用过一次红色,克里斯滕森立刻停止了。平时克里斯滕森也没有玩出界的行为。
“性”在这个案件中并不是关键点,权力才是。
自卑和自负
克里斯滕森的家庭经历可能让他比较怯懦和自卑。但他成长在美国小镇,考上本州最好大学的物理系,理科成绩优秀,又得到了不少世俗的褒奖和肯定。这种矛盾让他在成长的道路上变得自负、敏感、自尊心强。
当他的内心越自卑,越没有安全感时,他就越关注自己的智力、外表等条件,就越在意自己的这些方面能否胜人一筹。
他表现出了对自己外形的迷恋。他说唯一能让他喝酒收敛的,是当他担心酒精会影响他练肌肉的时候。
在美国一个叫网络侦探的推理网站上,一个网友几乎每天在健身房见到克里斯滕森。他发现克里斯滕森从不和任何人(包括和他一起来的妻子)交谈或者眼神接触,也不看电视,他总是一边举重,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克里斯滕森在社交平台上的头像,几乎全是他坐在办公室座椅上的大头自拍……
2015年他和妻子同时上传了他穿毕业服和妻子的合影。他妻子上传的那张照片中,两个人都注视着镜头。而他自己上传的那张照片中,他的妻子只有一个侧颜,正凝视着他。
高智商,也是他暂且压制自卑,表现出高人一等的自信心的心理根基。
但他进入博士项目后却意识到自身的局限性。身边有许多比他聪明的人,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物理学家。
他对心理咨询师说:“随着时间流逝,我意识到我虽然很聪明,但我不是天才。”
他建立自信心的根基被现实否定了。缺少这样一个标签的他,很可能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人,一辈子从事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他曾给TEB发了这样一段话:“默默无闻地活一辈子是多数人的默认选项。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最让我害怕,就是这个。我不会默默消逝。我拒绝。我不在乎人们怎么记住我……我宁愿摧毁人性也要让这发生(被人记住)。”
只要被人记住,“好的,坏的,受人尊敬的,臭名昭著的……我都不在乎。”
失去情感寄托
从周围人和克里斯滕森自己的叙述可见,他的性格内向,社交尴尬,虽然高中时很努力想获得社交成功,但并没有那么受欢迎。自尊心很强的他后来便以“不屑于社交”的姿态封闭起自己,不做尝试。到了伊利诺伊州后他几乎没有朋友,也告诉心理咨询师:他没有交朋友的欲望。
他对他人情感冷漠,他内心的情感主要寄托在他妻子一个人身上。从高中开始交往的近十年中,他在心理上和情感上十分依赖她。
他们交往的前几年,从2008到2013年,米歇尔应当很崇拜学业优秀、前途无量的克里斯滕森。但到了香槟市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米歇尔开始工作养家,而克里斯滕森却连自己的学业也保不住,酗酒,生活一团糟。
两个人之间的权力关系变了,是米歇尔提议开放性婚姻,是她要求离婚。克里斯滕森虽然通过苦苦哀求挽留住了米歇尔,但他也知道,她的心不在了,也不再欣赏他了。这对他的自我价值认同也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