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让整个城市颠倒(第2页)
吃排骨的花衬衣说:“会握手吗?握个手就给你吃。”
要求过于简单了,我点点头,把手给他。
花衬衣震惊了,说:“亲娘啊,不但会握手,还会点头,给你吃给你吃。”
我一口咬住他丢过来的排骨,太辣了,辣得要哭啊,嘴巴跟被刀子割了一样,舌头吐出来,放在一个小水坑里泡泡。
这是夜宵一条街,还有流浪歌手。他头发披肩,扎了几十根小辫子,衣服破破烂烂,背着吉他,走过来,给我喝他的矿泉水。
小辫子说:“看来你不是本地狗,吃不了辣。”
本来想嘲笑他,看在给我水喝的分儿上,算了。他拿着歌单,走到一桌人旁边,说:“老板,点首歌?”
客人说:“走走走。”
小辫子无奈笑笑,换下一桌。
我思索了下,这人心地不错,帮帮他的话,可能还会买火腿肠给我吃。我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叼走他手中的歌单。
小辫子愣住了。
我叼着歌单,又走回那桌,满脸期盼地望着客人。
隔壁桌的花衬衣更加震惊了,说:“这狗神了,你们点不点,不点我点,我得给她面子,说不定她还能教我数理化。”
他想得美,我自己数理化都狗屁不通。
这桌是对夫妻,女的说:“老公,你看狗子让我们点歌呢。”
男的说:“来一个来一个!”他对小辫子招招手,“唱你拿手的,走起!”
小辫子唱了一晚上,我在异地他乡打了一晚上的工,叼歌单叼得嘴巴麻木了。客人散尽,老板清扫地面,准备打烊,远处的天边隐约亮起了白。
小辫子点了几份烤馒头,分我一半。他自己喝着白酒,吧唧吧唧吃得贼香,干一杯,对我说:“你是小女娃子吧,我平时一周都没今天赚的多,你多吃点,不够我再点。”
我狼吞虎咽,他倒点水给我,说:“要不以后你跟着我混,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
他想了想,又说:“不是,要不以后我跟着你混,有你一口,就有我一口。”
他没有住的地方,我们在银行提款机的小屋子里打盹,醒了我就继续往东北走,一直走到天黑。小辫子搞了个二维码,让我叼着找客人们收费。客人的要求如果不复杂,比如拜拜啦,合照啦,我都会努力去做。
打工太辛苦了,尤其对一条狗来说。
但你要明白,打工呢,不是为了在这里停留,而是为了向前方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