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和别的地方(第2页)
这句差点吓破我的狗胆,耳朵咔嚓竖起来了,我又不是柯基,这违背了生物学,但顾不上了,偷偷扭头望老爹,他的脸藏在帽子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他们还在聊天。
电梯的数字从1跳到了17,18,19……
伴郎们挤眉弄眼:“兄弟你不地道啊,挖墙脚。”
另一个说:“闭嘴,你懂个屁,嫂子不是墙脚,是仙女脱离了魔窟。”
新郎说:“那小子跟小镜好了三年,连个香奈儿包都没给人买过,是他错过了机会。”
我呆呆地看着这群人,眼泪就要冲出来了,我想大声喊:“老爹买了,老爹买了烤鸭,还做过红烧肉,拖地洗衣服,他的拖鞋都被我咬烂了!他的零花钱都不够自己买双洞洞鞋!”
新郎说:“也许有过爱情吧,幸亏没有爱下去的能力。”
害怕他们听见我的哭声,我躲在了老爹后面。
老爹的腿在抖。
顶楼走廊人影穿梭,闹哄哄。我们推开户外玻璃门,老爹把我拴在游泳池边的扶手上,招手唤来服务生,跟他说:“帮我叫一下薛先生,就说有老朋友找他。”
我心惊肉跳地趴着,眯着眼发现他在做热身运动,小碎步拳击空气,龇牙咧嘴,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我心里琢磨,打起来的话,我拼死咬住新郎的大腿,老爹的胜算会直线上升,高达0。4%。
大概过了五分钟,新郎推门出来,老爹瞬息躲在灯架后头。新郎点了支烟,左右找不到人,纳闷地自言自语:“谁啊,大学同学吗?”
他看见我了。
我躺那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糟了,可要露馅,我尾巴在颤抖。
新郎说:“这谁家的狗,喂,小东西,你怎么在这儿?”
我装死。
死得透透的,老爹动手的刹那,我必须跟上节奏,迅速复活,扑上去咬住他的大腿!
新郎蹲下来,拍拍我的脑袋,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爹跟个营养不良的盗贼一样,蹑手蹑脚出现在他背后,举起拳头瞄准。
新郎打通了电话:“我在泳池,这儿有只狗像是病了,叫你们经理赶紧来看看。”
他放下手机,找了一会儿,从兜里找出一颗糖,放在我的嘴边,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说:“小朋友,坚持坚持。”
他摸我的手很温柔,老爹举起的拳头僵在空中,迟迟没有砸下去。他回头,看见老爹,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分别从眼神中读出了什么。
老爹无声地叹了口气,拳头松开,抹了把脸:“梅茜,走了。”
我早就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折磨,跳起来,犹豫了下,并没有叼起那颗糖。
新郎微笑,说:“这是你的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