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拉的红糖纸(第2页)
门口住着一条流浪狗子,是条比熊,头大身子小,荷花姐喊他冬不拉。
刚碰到冬不拉时,他神秘地说:“梅茜,你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神马好东西撒?”我啪嗒啪嗒跑过去,冬不拉贼兮兮地从草丛里翻了张红糖纸出来。
“介素神马?[1]”
冬不拉赶紧说:“嘘,这是我唯一的财产,叫作超级世界转换器。”
我接过来,仔细看看,不就是张红糖纸嘛。
冬不拉说:“不要动!”然后把糖纸放在我眼睛上,激动地说,“梅茜,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世界是不是变了?”
真的,整个世界变红了!天是红的,树叶是红的,马路是红的,连冬不拉也变红了。
冬不拉拿下糖纸,说:“只能借给你五分钟,现在我要收起来了。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呢,藏在草丛里半年啦。我每天只用一分钟,你今天已经用掉了我一周的份额。”
我说:“冬不拉,你为什么不住家里,要出来住在外头呢?”
冬不拉呆呆地看着糖纸,说:“因为爸爸说我的种不纯。”
我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这时春节临近,每家每户喜气洋洋,不用糖纸,都可以衣服红通通,脸色红通通,围巾红通通,手套红通通。
过春节的时候,边牧和黑背也被送到荷花姐这里托管。黑背找到冬不拉,说:“给我看看超级世界转换器好不好?”
冬不拉摇头。
黑背想了一会儿,说:“你给我看一会儿,我给你亲一下。”
冬不拉猛退几步,惊恐地看着黑背。跟他一起后退的,还有边牧和我。
黑背一下炸毛了,喊:“信不信我用十二路弹腿弄死你们!”
冬不拉犹豫半天,说:“你发誓以后不亲我,我就给你看。”
元宵节那天,我浑身没有力气,就是躺着不想动,东西也吃不下。
黑背说:“梅茜你不会生病了吧?”
我摇摇头,说:“不应该啊。”
就这么一直躺到黄昏,荷花姐推门出去丢垃圾,一推,叫道:“冬不拉,你怎么回事!”
门口躺着冬不拉,一动不动。荷花姐将冬不拉抱进来,打电话。来了两个男人,一个男人戴着手套,抱起门口的冬不拉,说是狗瘟,要挂水。
荷花姐说:“挂水多少钱?”
男人报了个数字,荷花姐叹口气。
男人说:“这条比熊不纯,是个杂种,挂水没有意义。”
荷花姐说:“那怎么办?”
男人说:“我带回去慢慢养吧,看他的命了。”
荷花姐又叹了口气,回小房间给客人带来的狗子洗澡。
另外一个男人说:“走吧,杂种狗,找个地方扔了。”
荷花姐在里屋,听不见的。
我一点一点站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掉,冲着门口大声地喊:“那你们把我也丢了吧,我也是个杂种,你们丢了我吧!丢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