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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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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窗台的每片棱镜,花瓶的每条纹路,空气中每一缕糕点的甜香,

夕阳穿越窗台的每一道金色,都在轻声诉说着这三个字。

我爱她。

满场除了悠扬的音乐,和人们怦怦的心跳,是寂静无声的。

梅茜这个名字的来历,有其他说法。路过广场,店长姑娘摘下渔夫帽,用脸蹭了蹭我的头,说:“我知道的,其实这是个英文名字。”说完她把帽子戴在我的脑袋上,摸摸我的耳朵,说:“真可怜。”

虽然我很穷,是一条很穷的金毛狗子,但也不至于可怜。

很久以前,我走路还没有学得非常好,每天练习四小时,比较累了,便趴下来睡觉。宠物店的仓库潮潮的,棉花和布条上有几条小狗挤着。我挤不进去,幸好顶上开着扇天窗,阳光洒下来,给我搭了张小床,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暖和的地方。

仓库的狗子都被买走了,只剩我一个。可能跟我走路走得不好有关系,于是我把练习时间加到了每天六小时。

夜晚也从天窗撒下来,咣当一声,砸得粉碎,铺满整个水泥地,我的床没有了。

直到一天,老爹终于出现,他穿着拖鞋,一周来了七次,每次都和店长姑娘唠嗑。我偷听了一些,觉察到不对,作为一名顾客,他什么都聊,就是不聊价格,真猥琐啊。

仓库狗群只剩我之后,店长姑娘下午两三点会抱着我出门溜达,老爹带着汉堡来请她喝下午茶。店长姑娘一个汉堡咬了三百多口才吃完,老爹一口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冲这一点,我觉得自己很适合被老爹领走。

店长姑娘没空扯皮,经常把我丢给他。他蹭了一捧瓜子,抱着我站在棋牌室打麻将的众人后面,挥斥方遒。我抬头看看这个全世界最闲的作家,他解释过,这不叫闲,纯粹就是懒。

宠物店依次相邻棋牌室、便利店、小饭馆,以及公共广场,这些日后都会成为我的江山。

老爹不下场打麻将,热衷于指出各方的失误。社会各界人士按照他的指点,纷纷输了不少。其中包括便利店老板木头哥、饭馆厨子燕山大师、广场舞领袖天龙嫂,以及店长姑娘荷花姐。

棋牌室以前是售楼处,改成如今的休闲功能,其实跟官方没有关系,纯粹的约定俗成,所以没有经营者。麻将和扑克牌由木头哥提供,桌椅是物业留下来的。小区年纪最大的吴奶奶清晨在门口炸油条,摆摊负责开门,收摊负责锁门,算是为棋牌室义务劳动。

据我观察,木头哥沉默寡言,打牌风格朴实中带着一丝奇特。

他周一不出条子,周二不出万子,周三不出饼子,接下来继续轮回。用他的话说,反正没有技术,算不出别家在等什么,不如相信概率学。但他的概率学破绽太大,于是大家周一不做条子,周二不做万子,周三不做饼子,接下来继续轮回。

经过老爹指点,他麻将概率学进阶了,变为麻将拓扑学。摸到的第一张牌是什么花色,整局就坚决不出这个花色。老爹总结了两句口诀:放炮由我不由天,无脑囤牌赛神仙。

和木头哥天生相克的燕山大师,没什么烹饪上的专业技术,他家馆子出的菜全靠本能,除了量大别无优点。荷花姐买过几次他的盒饭,两荤两素十二块,吃完忧伤地说:“卖的人没挣到钱,买的人吃吐了,这到底图什么呢?”

老爹问燕山大师:“你为啥做个土豆丝,都搞这么大份?”

他说:“你也是个文人,听说过一句诗没有。”

老爹说:“啥子?”

他说:“燕山雪花大如席,吃我的一席大菜,就要配雪花啤酒,好男儿勇闯天涯。”

从此老爹就喊他燕山大师。

燕山大师非常啰唆,和木头哥形成鲜明对比,两个人互相鄙视,认为自己全方位更胜一筹。燕山大师的主要弱点在于已婚,已婚原本不算弱点,但经常被老婆跳出来毒打一顿,就不成体统了。

我们都怀疑木头哥暗恋荷花姐,证据非常多。传言他是个富二代,问家里要钱在宠物店隔壁开了家便利店,不为营利,只为爱情。用老爹的话来说,这家便利店近乎无耻,店里的货物全部都是荷花姐日常要用到的东西。

木头哥的想法依然建立在概率学上,这样其他人走进店的概率为零,荷花姐走进店的概率为百分之百。

难得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就此毫无作用。老爹左思右想,不能改变便利店,那我们就改变自己。老爹号召整个小区的居民,一起学习荷花姐的生活习惯,她用啥,我们也用啥。小区居民对此有点犹豫,觉得是不是有略带变态的嫌疑。老爹自告奋勇、一马当先、死而后已、义无反顾走进店里买了件黛安芬的内衣。

全小区轰动了,当天出了三个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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