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所谓的抉择(第2页)
人生在世,总会有许多秘密,便是你对一个人了解再深,你也不可能清楚他全部的点滴。便是交往再深,谁又没有自己的小地带呢?那个地方,别人进不来,无关亲近与否,它就是只属于自己的。
而寻常相交更是如此,你能看到的,只是那个人想让你看到的,而那人想让你看到的,未必便是真的。
可她今日面色凝重,像是在立誓。
她对他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全部的秘密。
不管从前以后如何,至少有过这一刻,她是真的愿意把心都剖给他看。
因为,如果那件事情必须要说,她很清楚,自己便会失去他的信任。等到他真的确认了她的身份,知晓她最初留下只是为了杀他,那时候,不论如何,他至少不会再像如今这样信她。有些东西无关于爱却又与爱难分,是以牵扯出来许多矛盾困苦,任是大智超脱也解不开。
有一个词叫做以死明志,那是在心灰至极时候的想法,带些偏激的味道。
可是,当一个人无助到了极点的地步,他是真会这么想、这么做的。值不值得不知道,但至少在那一刻,他认为,信任比生命更重要。
“好。”
即墨清应道,背在身后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手心处却残留几个血痕,那是指甲陷进肉里,留下的深深痕迹。
其实我也有事情瞒着你,我还命了许多人调查你。
我不知道你要同我说的是不是这一些,如果是,那么很好,如果不是,那便更好。
虽然面上不显,但我其实很在乎,比我自己想象的更在乎,在乎到不能承担。但真要相比起来,你还在我身边,这比什么都更重要。
而那些什么欺骗背叛,虽然我还是在乎,说来却轻了。
室内蔓延着压抑的气氛,空气似乎里藏着什么东西,轻如云烟却遮人眼睛。其实,那只是一口气便能吹开的灰色尘雾,却偏偏没有人愿意去吹这一口气。
如弦吐箭,如火吞烟,如惊风送浪滔滔而去,如雨落入土滴滴不止。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间便远了。
在获得消息的时候,即墨清问宋歌,倘若陈国异动,他可否应对。宋歌带着笑,像是戏谑,半点不放在心上,说着没信心的话,却又道不论如何定会守住这片土地等他回来。他们太了解彼此,宋歌一直知道即墨清要的是什么,也相信他一定能够做到。
宋歌虽从未说过些什么,平素也总是一副闲散不羁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他的心底却比谁都清楚,当今世道需要这么一个人,平定战乱,一匡九州,绝烽火流离,开万世太平。
每个男子心中都有一腔热血,或多或少会有些雄心壮志。宋歌很是清醒,他知道,自己当不了这么一个人,可他真心地期待看到九州聚合的那一天。
都说时势造英雄,可真正的英雄并非时事所造,便是世人皆说其是应运而生,可在他们没看到的背后,那人更多的却该是自己掌握节奏,时机不至,他造时机。
宋歌想,这样的人,早晚要出一个,因为天下之势分久必合,这片大陆不可能永远散成这么多块,他们总会有聚合。而如果那个天定的英雄真出在他们这一代,那么毫无疑问,那个人便当是即墨清。
没有缘由,他就是这么坚定地认为和相信,那个人值得所有人倾注全部的信任,因他从未让任何一个追随于他的人失望过。
而即墨清,他并不知道宋歌的想法。是以,彼时,他尚未看透那个男子轻描淡写的背后究竟藏了怎样决绝的念头,而待得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再回不去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不完备】
表示诚意有许多种方法,谈论合作也只是件靠脑子和嘴皮的事情,可许多事情都只是说得容易,真要找一个这样才德兼备且忠心不二的人,却是极难。在这样紧迫的条件下,要说谈解决方法,亲身前往是最简单而有效的一种。
即墨清叹一口气,抬起手重重在太阳穴处按了按。
禇国与大覃之间隔了个陈国,倘若要去那里,要么绕远路而行,要么横穿陈地而过。前者不可取,因此时正值战乱,谁也不知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时间上任何一点多余的浪费都是奢侈。如此,便是没有选择了,唯有横穿陈地,哪怕这么做要面临着未知的危险。
准备了数日,即墨清想了许多可能会发生的变故,一一写下应对之策,怕的就是一个万一。军中并非无人可用,培训许久,他的队伍中当然没有庸才。可是,即便知道、即便相信,却还是会有所担心。
落笔,再检查一遍,终于叹了声,即墨清将写罢的本子整理好来,身侧女子见状,研着磨的手于是停了停。
“写好了?”
“不完备,但我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即墨清说着,为她拢一拢披肩,“虽然天气暖和了起来,但夜里还是冷的,不可大意,小心着凉。”
朱心点头,微带笑意,眼神里却透出无尽担忧。
自那日之后,他们的关系仿佛恢复到了从前,那个从前,指的是他与林欢颜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中间还是有些隔阂,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样真好,任是外边风云变幻,身侧之人始终相伴,纵然身处乱世,亦像拥有了永恒。她从未想过日子可以过得这样好。
只是,老天爷从来都是很小气的。
它偶时会放出平静的假象,以此让人生出些美好的期待,却又总在别人毫无准备的时候将一切都收回去,仓促得让人措手不及。
这世间一切一切的尘遇和所有故事的后续,都像场木偶戏,一桩一件,滴滴点点,线都被握在老天手里。
她是知道的,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件不危险。
她担心,却不阻止,因这才是她深爱着的人。
可是,她也很想为他做一些事情,这样不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