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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欢颜仍是欢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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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松间照,天气晚来秋。

天朗月澈的夜,她看过无数回,这并不是她所见过最美的一次,却是这一次,最叫人觉得安心。淡淡清辉洒在他的面上,而她望着他,不自觉想起曾经的刀光剑影,抵死拼杀,却已经没有了半分起伏。

这不是什么幻想,而是一桩回忆。

那个时候,她其实还没有放下,只是每每看着他,她总会静下心来。

在他转过来的那一刻,她问道:“你说,活下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沉默,须臾,即墨清抬眼,眸中落了月轮,落了星辰,落了整个良夜。

他说:“活下去本身已经是生命的意义。”

还来不及反应,场景再次崩塌。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看见别的东西,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朱心能够听见周边的声音,意识清醒了,人却是醒不过来,手脚身体都动不了,像是灵魂被锁在了躯壳之中。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是躺在一处软榻上,有一个人在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那个人,即便她睁不开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知道,是他。

接连着几个日夜没有合眼,即墨清的精神力就算再怎么强大,也几乎是到了崩溃的边缘。说来,陈国便是早有准备,可他也没有让他们占到便宜。虽说因基本问题,他们并未真正打胜,但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维持住一个平局,也真是不易。

他们的耗损太大了,万幸陈国也损失不小,否则,若真要接连不休的打下去,即墨清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守得住这块地方。如今恰值前战落下,他们与陈国都要休整,是以这一向事情稍稍少些,可说是说少,繁琐的东西却实在是多。

制定战略计划、安置增添兵马、牵制皇城势力,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哪一样都不是省心的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连自己都顾及不暇,更遑论什么旁人。

却偏偏照顾好了她。

“睡了这么久,该醒了。”

即墨清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倦,眼下两片乌青,显得很是憔悴。

她昏迷的时间有些长,九天,足够一个人想清楚许多事情。

许多原以为在乎的东西,在生死面前却变得极轻。

即墨清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黑暗中长大,难得接触光明,由开始的抵触到后来的接受,直至最终转换了心思愿意共她一起踏出迷雾,破了那片一直看不开的执念。于他而言,最憎恶便是背叛。而这份憎恶,它是从在乎里生出来的。

他和许多人都不一样,这一点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没有人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客观的看待事情,或者说,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完全的客观。

也许不可思议,也许反复无常,也许在晓得那些事情以后,他真的变得有些不像他……

可恰恰是那些反常和纠结,映出来他面具下边最真实的模样。

闭上眼,还能看见她眉眼弯弯。

——喜欢一个人,也要有理由吗,也要有目的吗?若是有,那我希望你也能喜欢上我。

——从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要是讨厌我,我该怎么办。

——林家堡的后山上,有一株青杏,一株碧桃……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吧。

——我会保护你的,也说过,倘若可以,我会养你。你不记得了吗?

……你不记得了吗?

不,我记得,都记得。这些都是你曾对我说过的。

从回忆里惊醒,即墨清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那样一个喜动鲜活的女子,现下却躺在这里,没有一点儿生气,安静得叫人心慌。

不论你是因什么来到这里,不论你是为什么会与那些人发生冲突,我只希望你能快些醒过来。有些东西,我以为它变了,便是如此,才会对你疏离。可我早该想到,若你真是要来杀我,你有许多机会,没有必要一拖再拖直至现在,不会等我发现、有所防备。

因为那封信函,有时候想起你曾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会变得很糊涂,很是昏沉,甚至对于许多原本确信的东西都迷茫起来。

但真是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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