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眸光似水依依月华（第1页）

【第一百零四章：眸光似水，依依月华】

欢颜沉默着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处，可怜兮兮的：“这样吗……”

“嗯。”即墨清理所当然似的应道，“我没想过会遇见你，也没有想过居然会喜欢上你。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觉得奇怪，半点都想不通。你和我最初的设想没有半点相似。你很缠人，武功不高，心思简单，还总是给我惹麻烦，很多事情就算和你讲很多遍你都不会听。”

他难得一次性说这样长的一段话，还是用这样温柔的表情。若是有知道他的人在这里，大概会很惊讶罢。

“而你呢？别说助力，你不拖累我都是好的。”

地上的影子疏疏淡淡，绛蜡前相拥的两人却形容分明。

“起初，若不是因你知道荣王府案的内幕，若不是你让我知道林家堡的实力，我早就赶你走了。可是还好我没有那样做。”说着说着，他忽然便笑开，“能遇见个一直给自己找麻烦，自己却没有办法嫌烦的人，也真是难得的一件事。即墨清一直是个复杂的人，却想陪你一起简单一遭。想来，等到年老之时再作回顾，我们曾一起简单过，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直到很久以后，她依然记得那一夜的驿站。

记得当时，他的眸光轻柔似水，侧眼轩窗依依月华。

她确是很会给他惹麻烦，且从未改过。可他虽偶尔念念，却也不是真的觉得烦心不耐。相反的，即墨清有些也会想，或许就是这样的小鲁莽、小侠义、小坚持，才惹人喜欢吧。

时间的甬道极长极深，纵伸之间便已千年。

朗月疏星的夜很多，一年之间也能见许多次。可现在的人大多已经不晓得，相对于如今来说的许多年前，一个这样的夜里，曾有一个女子静静倚在她的心上人怀里，诉说着自己的小小情思。极为普通的画面，却因那男子的不寻常而动人起来。

那是大覃四十六年，抗战陈国的西南战场。那时，他浴血回来，满面尘沙。而她站在营地前边执一壶般若等他。

沙场天干，战地纷乱。但抛开这些不说，此处的夜却是极为好看。

她靠着他，想起从前种种，感慨似的：“我似乎是个极麻烦的人，一边自找麻烦，一边也总给你找麻烦。现在想想，过去许多年，我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别的事情，只一直一直在闯祸，而你总在为我料理残局，也擅长找各种理由安慰我。”

尽管你每次都可以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即墨清勾出一抹笑意深深，“作为你的夫君，难道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欢颜于是执起酒壶：“哦，应该做的？你既然说了，便最好永远记得这句话。”

“嗯。”即墨清侧身，原本柔和的轮廓不知何时变得深刻起来，脱去了原先的清俊，更添几分况味。而此刻，他的面上满是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下重要的承诺。

他说：“好，我永远都记得。”

有时候，即墨清想起他们的初遇，也觉得有些奇妙，也觉得有些戏剧性，也觉得不真实。他也觉得那一切都太巧了。长街之上人来人往，那只叼了她玉坠的小黑狗偏生撞在他的腿上，他遇见过那样多类似的事情，偏偏只管了她这一桩。太巧了。

可她告诉他，巧合是天定的刻意。这份刻意，为的是成全他们的姻缘。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后来却慢慢信了。

就如欢颜曾经讲过，他说什么她都会信。而后来的即墨清亦是如此。

话说回来。

听说那少爷是来自璟镇，且似乎他的家族在璟镇算是很大的。欢颜想，虽然她认为那少爷是纨绔无理，受些教训是应当，但到底他们斩断了人家一双手。故而，为免节外生枝，当然是不可能再去璟镇了。然而即墨清却说什么没关系，还拿鸡古糕引诱她。

可这一次，欢颜却难得没有被糕点引诱，她鼓着脸颊叉着腰，气势十足道——

“都说不去了！”

咕唧——

即墨清低头望一眼她的肚子，忍笑道：“当真不去了？”

“不去不去了！”欢颜吼道，随即转身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捶了两下，满脸的羞愤。

不争气哇，你的主人这么硬气，你竟是这么不争气！鸡古糕什么的，三个字而已，又不是摆在你面前，你至于这么欢实么！

“好了，不去便不去。没必要这么捶自己。”

温声说着，即墨清收好包裹：“我们先去给你找个大夫看看，等看完之后再想接下来要去哪里。总归哪里都是一样，左右我们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