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通知书(第1页)
要么想把我踢出他生活。”“人在哪?我现在就去!”“妈。”她蹲下身想替母亲捶背,指尖刚碰到那件洗得发灰的棉袄。就听见一声压抑的咳嗽,震得椅子腿都在抖。这十几年,她把自己活成了笑话。婚前只想着嫁个安稳人,婚后只顾着操心柴米油盐。生了女儿之后,更是把所有力气都耗在别人身上。老娘怕拖累她,硬撑着说:“我好得很,不用惦记。”她盯着那只豁了口的搪瓷杯,心里发虚,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她居然就信了。信得那样彻底,连母亲递来的药盒都没打开看过。直到那天推开院门,看见母亲佝偻着腰,在灶台边咳嗽。自己蠢得厉害,自私得更厉害。那只碗滑落在地,碎成三片,米汤淌了一地。母亲弯下腰去捡,膝盖发出咯吱一声响。兜里没钱,女儿要养,老娘要照看。银行账户余额长期停留在三位数。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催缴水电费和补习班学费的通知。她翻出抽屉最底层的记账本,一页页往前翻。发现上个月连女儿校服扣子掉了都没钱换新的。她不能再当那个让人烦心的累赘,开始到处找活干。天没亮就出门,在劳务市场站着等消息。中午啃冷馒头喝自来水,傍晚再挤两小时公交回家。路过菜摊时忍不住多看两眼,又迅速挪开视线。招聘启事贴在玻璃窗上,字迹清晰。学历要求大专以上,年龄限三十五岁以下,需有三年相关经验。她站在那儿看了一分钟,默默走开。一个年纪不小、学历不高、还得天天盯着孩子的女人。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面试官翻完她的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等候区,听着隔壁会议室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好工作?轮不到她。干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想都别想。她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把一张废纸折了又展,展了又折。最后捏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塑料袋里。她只能到处找活儿干。凌晨四点去菜市场帮人搬筐,上午九点赶回社区托育站带孩子。扛水泥、洗碗、扫地、照看孩子……只要不犯法、不害人,人家肯用她,她就去。她点头,退后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转身时听见背后有人说:“怪可怜的,就是不好使。”可活儿哪是天天有的?劳务市场的人流每天不同,有时排到她,有时还没喊到号就散了场。她攥着号码牌站在风里。没活儿,饭锅就揭不开。炉灶冷着,锅底落了一层薄灰,水壶嘴朝上,里面空得能听见回声。女儿放学回来踮脚掀锅盖,她赶紧拦住。“妈刚煮上,马上就好。”一连几天揽不到事做,心里就像揣了块烧红的炭。她整夜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最怕突然来点小开支。就这点钱,也能让她整宿睡不着,心口发闷,手心冒汗。她坐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丈夫留下的几枚旧硬币。她一枚一枚擦干净,又放回去,合上盖子,轻轻叹了口气。日子压得她直不起腰。走路时肩膀习惯性往前缩,坐下时后背贴不住椅背。她看着镜子,发现眼角的细纹比去年深了不少,鬓角又冒出几根新白发。真不是不想喘口气,是根本没空喘。医院复查单压在枕头底下,她没时间去看。女儿校庆表演她没到场,只托邻居录了视频。母亲住院那次,她在手术室外守了十一个小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连女儿撅嘴不高兴,她都顾不上多问一句。洛睿姣把考卷塞进书包最里层。这些细节,她全都错过了。后来洛睿姣就越来越安静了。放学回来先写作业,写完主动扫地擦桌,晚饭后端水给奶奶泡脚。第二天醒来,发现女儿已经把被子给她掖好,床头放着一杯温水。成绩单贴在墙上,红笔圈出的名次年年都是第一。志愿表上,她亲手填下“京大”两个字,字迹端正,没有涂改。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她正在养老院帮老人剪指甲。接到电话后,手指抖得握不住剪刀。成绩年年拔尖,考上京大。这真不是她教得好。而是小老太默默把缺的那半截母爱补上了。洛睿姣自己也争气,心里有光,没掉进泥坑里。所以洛睿姣跟她生分,她一点儿不意外。从小到大,女儿话就少,越长大越沉默,眼神也越躲着她。小时候摔了,自己爬起来拍拍土,不哭也不喊疼。上学后拿回奖状,只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去做作业。,!高中毕业那天,她煮了一碗长寿面,洛睿姣吃了两口就说饱了,碗底还剩半截面条。她没陪女儿过过一个完整的生日。没参加过一次家长会,没在孩子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她连孩子小学教室在几楼都不知道,更别提哪位老师姓什么。那些年,她不是在照顾小老太,就是在医院陪床,或者在亲戚家借钱。洛睿姣一走就是京市。车票是单程的,行李箱拉杆坏了。她蹲在楼下帮女儿修,手指蹭破了皮。洛睿姣没拦,也没伸手帮忙,只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她把箱子推进电梯,转身走了,没回头。小老太常念叨:“丫头在bj挺立得住,奖学金拿得稳,课余还带小朋友跳跳舞,房租都自己挣出来了。”她听了只点头,不接话。以后就在bj落脚,找工作、成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她在县城守着小老太,端汤喂药,养老送终。每天清晨六点准时熬中药,滤渣时手稳,从不洒一滴;小老太夜里咳嗽,她立刻坐起,倒水、拍背、调暖气,动作连贯;临终前小老太攥着她的手,含糊说:“别怪她……让她飞……”她点头,喉头哽着,没哭出声。等小老太走了,她一个人住老屋,洛睿姣偶尔回来一趟,坐坐就走,挺好。老屋客厅摆着两张椅子,一张她坐,一张空着。茶几上常年放着未拆封的奶糖,洛睿姣八岁时最爱吃这个牌子。她没动过,也没扔掉。若不是那些照片,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京市一步。照片是镇上杂货铺老板娘塞给她的,说是女儿同学群里传出来的。:()未来幼崽找上门,绝嗣奶爸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