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留情面(第1页)
阿蛮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果然还是知道了……那些被她死死咬住没说的委屈,那些被姜柔强行压下去的难堪,此刻被他猝不及防地揭开,让她无地自容。“没……没有。”她挣扎着想躲开,却被他箍得更紧。“阿蛮!”裴玄的指尖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看着孤。”阿蛮大半个身子被死死压着,她想躲,也无路可躲。他抬手拨开她汗湿的鬓发,指腹擦过她滚烫的脸颊。阿蛮被迫仰起头,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隐约看到他的双眸。是怒意?还是些她看不懂的的东西。“告诉孤,他碰了你哪里?”阿蛮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眼底那点不加掩饰的在意。她咬着唇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裴玄没再逼问,只是低头,用吻轻轻啄去她的眼泪。那吻很是克制,从眼角一路往下,落在她颤抖的唇上。“别怕。”他在她唇边低语:“有孤在。”阿蛮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抱着。黑暗里,两人的呼吸交缠。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她窝在他的怀里,肆意的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裴玄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他的印象中,阿蛮总是懂事得过分,从不会这般失态。此刻这般委屈的哭泣,倒让他心头更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低声哄着,声音放得极柔。也不知过了多久,阿蛮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抽噎,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裴玄起身点亮了床头的烛台,昏黄的光线下,那水嫩嫩的脸颊,还有眼泪的斑驳。我见犹怜。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抚她的脸颊。阿蛮浑身一激灵,她下意识撇开了脸。裴玄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坐直了身子:“现在,可以和孤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阿蛮的脸色一白,方才稍稍平复的心跳又猛地加速。她垂着眼,没想到他还是要追问。那些难堪的细节,她实在说不出口。“今日公主说要添些热闹,命我跳段魏国的采茶舞,给各位将军助兴……”阿蛮怯懦地讲着,殊不知正襟危坐的裴玄,衣袖下的手早已经捏成拳。他的人,岂要取悦他人?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继续。”他的声音淡淡。阿蛮瑟缩了一下,接着往下说:“跳着跳着,窗外忽然刮进一阵大风,把烛火全吹灭了。屋里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在那时,有个……有个登徒子突然从后面拉住了我。”裴玄的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可对你做了什么?”阿蛮的脸涨得通红,眼眶又开始发热。“没……没来得及做什么,我吓得大叫……他就伸手来捂住我的嘴,慌乱中,我摸到他头上的头盔,死死拔下了他头顶的头缨。本想着亮灯后,凭着这头缨,总能认出那登徒子是谁……可……”她不说了,裴玄也知道后面是怎么一回事。“孤知道了。”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先睡吧。”阿蛮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却不敢再多问。只能乖乖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帐外,裴玄站在床前看了她片刻,刚要抬脚离开,就听阿蛮细弱的呼唤:“公子……”他顿住步子,回头看向她,“嗯?”帐内的阿蛮攥紧了被角,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低声道:“我还咬了那人一口。就在手上,又或者手腕上。”裴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似并不关心,淡淡“哦”了一声。“早些休息吧,你今日也累了。”说完,他便转身,脚步声渐远。帐内的阿蛮望着头顶的帐顶,愣愣地出神。方才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凉透了。他不在乎自己。裴玄走出屋子,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残月,隐忍着心里的怒火。他唤来守在院外的竹若:“明日卯时练兵,传孤的令,让所有人都换上短打。”竹若一愣,练兵向来穿铠甲或劲装,换短打是为何?但见裴玄脸色阴沉,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裴玄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短打能露出手腕,他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手腕上留着牙印。敢动他的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翌日清晨,阿蛮被阿亚喊去西跨院采摘新绽的茉莉。阿亚的腿伤好了不少,如今已不用拄拐杖,只是走路时还微微有些跛。竹篮里的茉莉越堆越高,她刚想休息,就见阿蛮低着头,眼下的红肿。“你的眼睛怎么了?昨夜没睡好?”阿蛮指尖捏着花枝上的晨露,摇了摇头没说话。,!阿亚瞧她这副模样,想起她昨日不在宫里。于是乎,凑近了些低声问:“听说你昨日回了扶风府?是不是……公主罚你了?”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阿亚叹了口气,放下竹篮伸手抱住她。阿蛮的肩膀很薄。“傻姑娘。这条路本就难走,我早说过,你这性子太软,不适合卷进这些事里。”阿蛮把脸埋在阿亚的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王寺人和李寺人提着竹篮在不远处采摘,议论道:“你可知道今日军营出事了。”“什么事?”“好像两个将军都受了罚。还是公子亲自下令的,军棍伺候,听说打得都站不起来了。”“当真?那可都是公子身边的老人了,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说罚就罚?”两人的议论声飘到阿蛮耳中,她抬头看向他们:“李公公说的是哪两位将军?”“是陈将军和刘将军。阿蛮姑娘可认识?”阿蛮摇摇头,“不认识。”阿亚看在眼里,放下竹篮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看来公子这人做事是真不留情面,自己身边的老人,说罚就罚。”阿亚嘀咕着。他们说得投入,丝毫没察觉,身后不远处,一双玄色黑靴正悄无声息地靠近……:()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