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里有药(第1页)
夜半时分,地上只铺了一层薄被,可朔玄却觉得浑身发热。
他烦躁地踢开被子,翻来覆去,依旧难以入睡,繁重的婚衣更是令他呼吸沉重,连额角都沁出豆大的汗珠来。
他索性直接起身,扯开那大红外衣随手丢在一旁,欲喝点凉茶,却只发现一壶还未饮完的御酒。
口干舌燥的难受,昔日儒雅的他也顾不得体面,扑到门上大喊:“来人,孤要喝茶。”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回音缭绕。
他这一嗓子并没有唤来凉茶,却惊醒了榻上之人。
珠瑶也并没有好多少,虽是被惊醒,可额角早已汗湿,她刚刚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到莲儿未死,她们在雪地里奔跑着,她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群武功高强的白衣人近在咫尺,她一不留神脚下绊倒,却不疼,只觉软乎乎,热腾腾。
定睛细看竟是浑身热血的莲儿,她想起身,可身体粘稠无力,只能滚在一旁。
方才还雪白的一地被她滚出一片片鲜红,她惊惧大叫,喉咙却像卡了一根刺般干哑。
终于,一只手伸到眼前,如望到救星般,她急切搭上,可抬眼时却发现那手孤零零,空落落地悬在半空中,并无主人。
再细看,方才还温润如玉般的修长手指此刻已变了颜色,白,很白,比雪还白,白的发冷,发青,毫无血色。
她再定睛看去,没有莲儿、没有白衣刺客、没有断手,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吸声,急促的呼吸声。
她大喊:“谁?是谁?出来?”
呼吸声好似被吓住了,原来是她自己,就在这无一丝声音的寂静中,伴着一声叫喊她沉了下去,如堕入深渊。
猛然睁眼,一片红映入眼帘,红鲛绡帐、红衣、红烛。
白日里出嫁时绾好的发髻已稀疏松散,几缕碎发黏在额间,厚重婚服下是湿透了的里衣,可她并不觉的冷,反而很热,热的发烫。
她顾不得其他,只想解开大婚喜服透透气,却在瞥见红帐外的身影时顿住了手指。
他说:“酒里有药。”
胸腹不断升腾起一层层热浪,难以抑制,启蒙宫女曾教引于他,他明白了酒里有什么,也知道这是太后故意而为之。
暗哑的嗓音,短而急促,“把你的宫绦给我。”
闻言她心中升腾起一丝惊惧,刚解开一点的玉带反而被她扯得更紧了。
“快点,我不想伤害你,把我捆住。”
他额角的汗越来越密,精神也似恍惚起来,不由后退几步,在碰到身后的圆桌时,终于顿住了脚步,他便就势顺着那圆桌滑倒在地,‘咣当’一声旁边的矮凳翻滚而去,他无力地靠在桌腿旁。
珠瑶见他这般,倒也放下了心,忍着身体的不适移步下榻,顺便拾起他方才丢弃在地的玉带,并着大红丝绦一起,脚步虚浮地向他走来。
只是她的手刚碰到他手腕,便被他反手握住。
“长安。”
一瞬间他将她扑翻在地。
她本就泛红的脸颊因着他这一声呼唤更浓了几分,不是羞涩,而是愤恨。
她几乎本能的,“啪”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清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