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疼(第3页)
霎时,殿内灯火通明,红雾散去,青要撕下长髯,脱去“官袍”,露出真容,道:“王大人,你既已招认,那便随本王走一趟吧。”
这整夜里,静芙也未闲着,白日里根据账册与众学生一起核点了数目,请了月尘前来验货,此刻正带着一众贵女点灯熬夜,算珠“噼啪”作响,每人负责几个品类,分发下去,各自核算。
待到天亮时,“噼啪”声渐微,静芙亦将各人交上来的数目核算整理完毕。
唯有林清婉这边还在埋头打着算盘,饶是殿内的炭火渐微,他人皆冻得缩手缩脚,她却是满头大汗,手指翻飞,纸张也被翻得“哗啦”作响。
沈若仪斜觑她一眼,不屑说道:“本事不大,还非要逞能!”
林清婉正欲回怼,却见她朝自己走来,不客气地抽走余下的其中几张,兀自拨起了算珠,再没多言。
其余贵女见状,也都纷纷上前,三张,五张……
很快她桌上原本半掌厚的账单只剩寥寥数页。
众人似极有默契,谁也没有多言,只静静地拨着算珠。
终于,宫门大开之时,桌上账单均已合成一个个数字,报到静芙案前。
“谢谢你们!”林清婉向众人道谢。
最后感激地望向沈若仪。
沈若仪只淡淡道:“别看我,我只是想早点回去睡觉,如你方才那般,大家恐怕要陪你冻到晌午了。”
原来,昨夜戌时前,她们已根据月尘提供的次物价目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了账册。
各学生根据所能认领账单,分开核算,而林清婉认领了旁人的双倍数目,起先静芙便有提醒她,要量力而行,可她信誓旦旦,坚信自己能完成,静芙也不好驳她。
其实她也并非一味地争强好胜,只因临行前林相便嘱咐她:“家里这么多姐妹,你可知为父为何偏偏挑中你?
“论长相你不如你幺妹,论身份,你比不上你嫡姐,可你像我,够聪明,又伶俐,此次是个难得的机会,若你能在一众人中,拔得头筹,得太后亲睐,日后得个一官半职,为父也能为你说门好亲事。”
父亲所言虽不中听,可在理,母亲不受宠,她自小便知,只有她更加努力,表现的更加乖巧,父亲才会多来看母亲一眼,她们母女也才有更好的饭菜,更好的料子……
因此,这么多年,别的姐妹游山玩水,施粉描黛,她却手不释卷,又常常留意父亲的一喜一怒,得了机会便近身研磨,换一两句指点。
这才换得去年春季马球赛,父亲带她出席的机会,也就在那时,她认识了马球场上意气风发的陆承渊。
他那样耀眼,少年有为,出身不凡,如今又深得王上器重。
若能与他结亲,她余生便无需再仰人鼻息,阿娘亦能在相府安乐,如此,是她所愿也,故而她格外珍惜此次机会,却不想弄巧成拙。
众人屏息凝神,皆望向上首“噼啪”拨珠的静芙,不多时,静芙手指顿停,道:“大伙儿今夜也辛苦了,容我呈禀太后,如无疏漏,必为大家请赏。”
贵女们三三两两结伴从城门出去时,刚好迎上了正巧入城门的长安。
有去岁参加秋狝的一眼便认出来红色斗篷的她,向结伴低语:“快看,肃王妃。”
那结伴登时惊喜望将过来,极力压低着声音小声道:“啊,先生已经那般厉害,肃王妃岂不更有能耐。”
“那你是没见过狩猎场上她舌战群将,英姿飒爽的模样,就连那陆小将军都不敌她呢!”
林清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不由也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向这个走路带风,飒爽英气的红袍女子。
长安也看到了她们,知是众女学弟子,擦肩而过时亦朝她们勾唇浅笑,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