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花归离(第2页)
待她赶到一山坳处,果然见有一人一马,不是别人,正是青要,原来他接到长安密信便一路向北,未敢有丝毫耽搁。
行至此处,发现二人均已昏睡,起先他只看到了高珠瑶趴在雪地里,凑近一看,才发现高珠瑶披风下的月尘。
月尘身负重伤,失血过多,幸而他有随身带着的金疮药,又有高珠瑶为其及时包扎,尚保留一丝气息。
而高珠瑶虽未受伤,长时间在这雪地里用体温暖着月尘,待他们一行人赶到时也冻晕了过去。
现下已将他二人先行带离,回去救治,青要怕她一路追查过来扑个空,便留在此处等她。
此事机密,二人未有多言,快马加鞭追上前方队伍,回去复命。
高珠瑶进了太安宫,听说很快便醒了,而月尘这边却是麻烦,青要为他请了最好的大夫,只见那大夫将铁片在炭火里烧的通红,而后直接烙在断肢处,月尘疼的满头大汗。
又用了黄连、三七等草药包扎,血总算是彻底止住了,但人却发着高热,半天也不见苏醒。
长安看着本就削瘦的月尘此刻毫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皱眉担忧道:“大夫说能不能扛过来就看这三日了,这三日须有人日夜不离地守着。”
“放心吧,他一定能挺的过来的,能在匈奴手下活那么多年,他经历过的苦比你想的多。”青要抚上她肩头,轻声安慰。
“我曾见过他一弓三箭齐发,百步穿杨,如今……”长安叹息,这样好的箭术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月尘宽慰道:“月前我曾传信于他,言明你已苏醒,他应是在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了珠瑶遇刺一事,如今这般,时也命也。”
长安想起今日之事,不由问道:“太后可有说什么?”
青要摇头,长安心下了然,恐怕太后要有大动作了。
果然,次日宫里便传来太后旨意,着令她尽快督办女学,选取女官,连着商路的事也一并推进了许多。
旨意上高珠瑶依然为女学总教习,她负责协助,却不被准予进宫。
“这旨意甚是奇怪,不让你不进宫,如何协助?”青要不解。
长安心下了然,自嘲道:“我被嫌弃了呗。”
又道:“如此也好,省得再惹麻烦,你不知道,我们静芙想当年也是女学究,她明理懂礼义,灵萱机敏又懂商贸,一并派去,给她们打下手,若有不决之事再回来汇报于我,再想办法就是。”
女学之事她胸有成竹,只是她心里疑惑,就算太后经此一事下定决心办好女学,培植自己人,但那些朝中大臣又怎会一夕之间倒戈相向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蹙眉道:“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青要抬手抚上她眉心,故作可怜道:“夫人眼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却独独没有我。”
长安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道:“所以这段时日你有时一早出去,半夜才醉醺醺地回来,是去说服那些老家伙?”
青要不置可否,“夫人如今既已知晓,是否应该犒赏下为夫呢?”
长安娇哼道:“那你先细细说与我听。”
青要宠溺笑笑,将她抱于膝上,搂在怀中,这才娓娓道来:“他们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自然是‘诱之以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胁之以威’喽,如今新王登基,自然不想再受他们把持,必然会提拔新的势力与之抗衡。
“若待新王羽翼丰满,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他们,如今只是提拔一些动摇不了根本且容易控制的女官,而女官又多从这些老家伙的亲眷里选拔,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又不傻。”
长安若有所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办女学是儿戏?这些女子终究成不了气候?”
“如今自然成不了气候,不过先借由她们打开局面,开了这先河,以后……”
青要眷眷深眸,映着她的一颦一笑,却不再言语,直看得她心里发毛,“以后如何?”
“以后待夫人掌权,自然是新的气象。”青要靠在她颈间,贪婪地嗅着发香,“到时我只需每日为夫人描眉画黛,揉肩捶背即可。”
她心下骇然,没想到她心中所想他竟了如指掌。
他拥她在怀,目光如火,面色酡红,她手指攀上他胸前,却是将他推开,期期艾艾地说道:“近日发生了太多事,还是早些休息吧。”
青要若无其事地起身,柔声道:“好,夫人先休息,我再去瞧瞧月尘。”
‘咯吱’一声,门扇紧闭,长安一人陷入沉思,却没有看见他眼底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