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页)
没有理她,直接就走了。
身影飘忽,眸色晦暗。他从未这样心神不宁过。莉奈抿着唇,想再叫他,最后也迷茫地站在那里。
回房间换衣服。
低下头。
看着自己。
迷茫地想着。
为什么托比欧不理她就直接走了呢?为什么扎破手指也不告诉她呢?为什么任由手掌手指流着血也不求她包扎呢?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明明在他住这儿的两个星期里,他都永远是围着她转的呀。
可怜兮兮地告诉她,伤口又开始疼,创口又在发脓溃烂,褪下上衣,求她为他擦药,求她用那条藏着两人最大秘密的软膏遮掩伤痕,腻白的药膏抹在他数也数不清的疤痕之上。欲盖弥彰。
身体还在酸胀。
根本没有力气。
无端的,心底升起压抑。压抑到无法呼吸,窒息,像是满腔的情感被堵住。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自己好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
身后有窥伺之感。
窥伺。窥视。窥探。
低下头去,不语。好似以为是错觉。
走到南边去。南边的镜子前去。窥伺感越来越重,却在这里停下。
褪下。慢慢地,缓缓地,褪下。
打量镜子前的自己。
还好长相尚可,身形尚可,还好过去的不能饱食令她再难下咽,还好与她相伴半生的斥责辱骂令她柔声细语,还好冗长漫长漫漫的霸凌令她自10岁起便精通厨艺。好在她的痛苦把她磨成世俗喜欢的模样。就好像别人爱她的时候同时也接纳了她的痛苦。
穿上衣服。
穿得很慢,很慢,穿衣服时比脱衣服时还要徐缓,像是任由莫须有的目光侵犯。动作赏心悦目。露出胳膊,裹上腰肢,裙身挡住那片细腻。
……一旦不再面对赤身的自己,她的内心就变得不够坦诚了。她开始恨自己刚才的举动。恨自己的一切。恨自己好似对大人的不贞。衣服是她的遮羞布。
快步走出房间,假装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留下一张纸条。
「我去工作啦,下午六点会回来哦。」
***
莉奈姐姐去上班了。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每当千叶山莉奈去上学,去工作,又或者是做别的什么,他就觉得内心空落落的。自诞生以来,他就隐约察觉自己的记忆并非完整,关于故土,关于家庭,关于母亲,似乎都蒙了一层白茫茫的阴翳。他常常去玩拼图,却怎么也拼不起来。
可遇到她以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有人给他一个住所,为他做饭,教他学习,呵护他的伤口。有人不再辱骂抛弃他,而是轻言细语,温柔地告诉他一切。她对他展露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就连她的眼泪也是温暖的。
忍不住去孺慕她。
手指陷入裂缝,小心翼翼地抠挖着,想让裂缝再大一些。心里不断想着,茉莉花香,玫粉糖霜,草莓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