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第2页)
因为连衍之前的毒害,韩白露身子亏空的厉害,韩府花重金请了名医替她调理身体,养了三年才好些。
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进韩府半敞的月洞门。江隶立在廊下,玄色暗卫劲装已换成素色锦衫,却依旧掩不住周身沉淀三年的凌厉,指尖攥着个青布包裹,指节泛白。
这是他第七次来韩府,前六次皆是放下东西便走——或是她畏寒的暖手炉,或是她嗜甜的桂花酥,或是能让她睡好些的安神汤,全是刻在魂灵深处的记忆,却不敢多留半分。
门房引他往沁芳苑去时,韩白露正坐在窗前绣帕子,素白襦裙衬得她面色依旧清浅,只是比起初见时,唇间多了几分血色。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睫羽轻颤,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往日的浅淡疏离,反倒带着几分笃定的探究:“江公子今日倒没急着走。”
江隶喉结滚了滚,将青布包裹递过去,声音沙哑:“前几日听闻你夜里难眠,寻了块安神的暖玉,贴身戴着或许好些。”
他不敢看她的眼,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羊脂玉镯上——那是他当年迎娶她时,亲自为她戴上的,她竟戴了这么多年。
韩白露让侍女接过包裹,却没打开,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忽然道:“江公子倒是细心,送的东西,竟全是我旧时惯用的。”
“暖手炉要熏着松烟香,桂花酥要少糖多蜜,就连这暖玉,我也只跟‘连衍’提过,说玉性温良,能护着我这亏空的身子。”
“连衍”二字像惊雷般炸在江隶心头,他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浅却锐利的眸底,浑身一僵。
“江公子,”韩白露放下绣帕,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第一次送暖手炉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炉沿的弧度,和连衍当年一模一样;第二次送桂花酥时,你见我咬了一口,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三次你送的是安神汤的药引,竟是晒干的合欢花,还特意挑去了花萼——”
“当年我喝药怕苦,连衍便总在药里加这去萼的合欢花,说去了萼才不涩,这细节,除了他和我,再无第三人知晓。”
江隶的脸色瞬间惨白,后退半步,脊背绷得笔直。
他是江隶,是花似锦的暗卫,是她的舅舅,是韩白露“曾经的丈夫”,却也是那个与”连衍”同为一体、看着“连衍”毒她害她、看着她前世抑郁而终的孤魂。
他用半生修为换得重生,只想护她周全,却从未想过,要以“连衍”的身份回到她身边——那具躯体欠了她太多,那个名字是她的噩梦。
他不能,他不敢,他不配。
“你到底是谁?”韩白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若只是偶然知晓这些,为何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与疼惜?为何你明明不会医术,却总能精准找到调理我身子的物件?为何你身上的气息,明明陌生,却让我觉得无比熟悉?”
“我……”,江隶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我是江隶,却怕骗不过她;想说我是连衍,却怕她想起那些被毒害的日子,想起那个恶毒的魂魄带给她的痛苦。
他配不上她,无论是江隶的暗卫身份,还是连衍的罪恶过往,都配不上她这般干净坚韧的模样。
“你不敢说?”
韩白露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睫羽间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是不是怕我恨你?怕我想起当年的毒,想起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江公子,若你真的是他,你该知道,我恨的从来不是‘连衍’的皮囊,而他对我做的事,那颗恶毒的心!”
你从来没有对我做过这些,我又为什么要恨你?
这是韩白露没能问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