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水之舞(第1页)
阔別三个月的河间地,在艾德慕眼中竟有几分陌生。他知道,变的不是这片故土,而是他自己,那个离开时还带著几分青涩的年轻人,如今已不同了。
红垒的贾斯皮·雷德佛爵士和多米利克·波顿离去时,艾德慕住进了海鸥塔,两人给他留了口信,大意都是感谢他揭露了培提尔·贝里席的真面目,维护了谷地和北境两地封君的家声。
艾德慕清楚这两个年轻人代表不了两地诸侯,但也可以从中一窥两国诸侯对他的好感。
身边的贵族朋友就剩劳勃·培吉了,其他人都回了各家领主的城堡。
培吉家族是有產骑士,成员不少,劳勃·培吉与家主哈蒙爵士是亲戚,他长住在奔流城,但他的另外两个女性亲戚,沙雷和索娃分別嫁给了瓦德·佛雷伯爵的十三子和十四子,培吉家族的两头討好便是当下贵族关係的一种缩影。
劳勃·培吉比艾德慕大个一两岁,他在奔流城先当了三年侍酒,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黑鱼”爵士的侍从,到明年也有三年了,他作为朋友与臣属素来老实勤恳。
就隔了几天,艾德慕再见到劳勃·培吉,发现这位朋友与他相处多了份郑重,他仔细留意了一番,察觉到不仅是劳勃·培吉一个人有变化,波隆近日来和他开玩笑都没像以前那样调侃他是个雏儿了。
叔叔布林登对他亦少了分长辈看待晚辈的居高临下,更像是在看一个並肩的袍泽。
这一切变化都源自於艾德慕严惩了“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虽说他本人並没有因此感到鬆了口气,反被二姐莱莎闹得心神疲惫,培提尔亦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在眾人眼里仍是幸进佞臣之流的小角色。
然而,关键是艾德慕展示出了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攻击性,为了捍卫徒利家族,他在同伴面前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凌厉面孔,一改往日的稳重温和。
艾德慕心里明白,適度的强硬其实会让他在贵族朋友间更受欢迎,因为大家需要的不是老好人和和事佬,需要的是能保护河间地利益的领袖,他首先要证明自己勇敢的意志。
至於武艺是否卓越,並非封君必备的素质,而是艾德慕自己的追求,万一在战场上被敌人的猛將突袭,他最好能自保甚至反杀,霍斯特老公爵被保王军的鷲巢堡伯爵琼恩·柯林顿重伤就是前车之鑑。
回到奔流城的路上,“水舞者”西利欧·佛瑞尔不断地迎接著队伍中各个人的挑战,艾德慕便在一旁观战,体会细剑的轻甲剑术奥妙。
“黑鱼”爵士与西利欧较量过了,野外复杂且开阔的场地给了水舞者很大的优势,“黑鱼”爵士在骑士中出眾的灵敏於西利欧的剑下逊色了许多,双方都只穿锁甲的情况下,他防护薄弱的要害被对手的灌铅木剑命中多次。
布林登·徒利依旧是那条打败了“黑熊”武士的鱒鱼,但水舞者是水,鱼再怎么游,都是胜不过水的,水流无孔不入,鱒鱼逃不掉水却又抓不住水。
“要是在战场上,你早就死了,四周都是敌人,弓弩刀枪环绕,你根本没地方躲闪。”连输三场,“黑鱼”爵士有点鬱闷。
“你说的没错。”西利欧很坦诚,“我发挥威力的地方是船只、宫廷、街道等非战场地带。”
“黑鱼”爵士默认了剑术老师的说辞。
波隆同样输给了西利欧,比布林登·徒利输得惨,但得到了更高的评价。“你的资质很適合水舞者,就算以后要当骑士,多学学我的剑术对你没坏处。”
艾德慕暗自点头,波隆原本便是以机敏迅捷见长的战士,当前的他二十来岁可塑性很强。
其余的孤儿武士与隨从自不必赘言,他们比“黑鱼”爵士和波隆差得远,达不到让西利欧费心指点的程度。
真正被西利欧倾囊相授的,实际上唯有艾德慕一人。“黑鱼”爵士和波隆是旁听生,在一边看著剑术老师如何为奔流城少主示范剑式,如何引导他体会发力、纠正细微偏差,又如何逼他单腿直立,完成那些匪夷所思的特训。
私下里,艾德慕则会与“黑鱼”爵士分享他的“水之舞”心得,当作是他对新知识的反芻,在骑士技艺上小有成就的叔叔是最佳对象。
“西利欧的剑术对重甲作战非常重要,里面包含了许多不容易注意的东西,比如防止摔倒的平衡性,比如落地翻滚的柔韧性,比如整体发力的协调性。”
艾德慕说著,以脚蹬地,转膝,扭髖,旋肩,手臂顺势挥出一剑,將腿部肌肉、核心肌群、背肌、手臂肌肉依次调动,匯集力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动力链,最终爆发出去。
这一剑的光景,“黑鱼”爵士就看出来侄子的剑术比以前更流畅了。
“確有独到之处。”布林登·徒利也略感兴奋,他的剑术是在比艾德慕还高的阶段遭遇了瓶颈,极难提升,艾德慕说的那些原理他都懂,可水舞者的具体实践与他了解到的细节差距很大,他从中得到了不少启发。
“西利欧的洞察力训练也很棒,能弥补我在头盔中五感受限的窘况。”艾德慕上次好悬被培提尔暗算,他说的这个问题广泛存在於战场上,尤其是防护精良的骑士。“可惜现在缺乏一些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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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慕筹划著名回奔流城找间暗室,等武艺再精进,就可以开展盲斗训练了。
八天后,归心似箭的奔流城少主瞧见了那座仿佛劈开河流般的三角形雄城,行至河川交会口,飘扬著红蓝波纹底色腾跃鱒鱼旗的城墙上,佇立著一位貂裘锦袍的老者。
艾德慕记得,霍斯特老公爵曾经一样喜欢四处游歷,父亲快回家时,凯特琳就会带著莱莎、培提尔和他一齐站在城墙上等待,看著红叉河与腾石河水流奔涌。
没想到一转眼,等待的人就换成了霍斯特老公爵自己,当初的四个孩子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在身边。
降临此世的艾德慕顿觉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