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旧伤难愈下(第1页)
鹰巢城公爵离开海鸥塔大厅前,背后传来了艾德慕的提醒。
“琼恩大人,还请派人留意培提尔,要是他伤好了以后仍不老实,就通知我。”
琼恩·艾林是个坦坦荡荡的大丈夫,他要杀培提尔,肯定会明正典刑。但艾德慕可没那么多忌讳——与其等琼恩被莱莎弄得束手束脚,不如由他动手。经过决斗一事,培提尔已经臭名远扬,等过几年他被眾人遗忘,再想办法让他消失就容易得多。
鹰巢城公爵听懂了妻弟的意思,他停步回头,给了个模稜两可的答覆:“艾德慕,我会妥当处理的。”
大厅的厚重木门敞开,一阵过堂冷风拂过,將一个苍白哀怨的女人面孔送到了奔流城少主的面前,嘭的一声,木门又闭上了,但凉意没有散去,反而在沉闷的空间里越发瀰漫。
“你……父亲……姐姐,为什么你们都一样,都要夺走我的东西?”莱莎不敢再对弟弟动手了,她目光幽幽,了无生趣。
“醒醒吧,姐姐,培提尔不属於你,他不爱你。”艾德慕儘量让自己展现得温和一些,可他的话如无情严冬。
莱莎双手抱紧自己的肩膀,她颤抖著,眼眶中滚下两行热泪。“你撒谎……他爱我,他是回来找我的,都是因为你们的阻拦,他才不能和我在一起。”
“姐姐,別自欺欺人了,培提尔爱的是凯特琳,你明明知道,还在执迷不悟?”艾德慕耐住性子。
“凯特琳对不起培提尔,她伤透了他的心,培提尔知道我给了他一切,比任何人对他都好,他现在爱我。”莱莎涕泪横流,满腔愤恨。
“培提尔是在利用你,你没看出来么,就像他曾经利用徒利家族一样。”艾德慕不想给二姐任何的奢望。“如果你不是河间地总督的女儿,不是王国首相、谷地守护的夫人,培提尔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又怎么样,我爱他,我需要他!”莱莎像头低吼的母兽,她的咆哮压抑在喉咙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艾德慕脸色变了,他没有马上要培提尔的命,也是为了防止莱莎狗急跳墙,这是他最忧虑的事。“就凭你这一句话,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死,河间地和谷地会流多少血?”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又有谁在乎过我?”莱莎嘶喊。
“徒利家族的族语:家族,责任,荣誉,你都忘了么?”艾德慕质问。“河间地的臣民向我们效忠,我们有义务保护他们,你所享用的金银珠宝、綾罗绸缎、美酒佳肴,有哪一点一滴不是来自臣民的供养?”
莱莎捂住了耳朵,一直摇头:“艾德慕,把培提尔还给我,还给我……”
奔流城的少主板起面孔,对二姐再无半点同情与期待,他从怀里拿出缴获自“小指头”的龙骨柄匕首。
莱莎惊惶地退后一步,她向来色厉內荏,双手护在身前:“我是你姐姐,你不能伤害我!”
“姐姐。”艾德慕语气带著说不出的嘲讽,“你知不知道培提尔在决斗输了以后,用这个匕首偷袭我,差点捅死我。”
“他是在自保,他被你逼急了,你不能怪他。”莱莎虽然慌张,但还在为培提尔辩解。
“所以我没杀他,而是……”艾德慕拔出龙骨柄匕首,轻轻拋起,旋转的暗色锋刃晕出一团灰影,再被他的手掌接住。
瓦雷利亚钢,打造了这把匕首的金属,由已失传的瓦雷利亚魔法技艺铸造,比精钢更轻、更坚固、更锋利,用其打造的兵器整个维斯特洛大陆都没几把,这算是艾德慕的意外收穫。
“而是把培提尔打晕了,我让人掰开他的嘴巴,用火焰给铁钳和匕首消毒,再找人拿铁钳夹著他的舌尖,把舌头扯出嘴,我从来没割过人的舌头,没想过会那么滑,尤其口水混合鲜血之后,多亏了培提尔自己的匕首很锐利,不然我可能把伤口切坏,令他失血过多而死。”
艾德慕说话间,莱莎想重新捂住耳朵,但恐惧侵占了她的身体,她的肌肉在痉挛,无力地瘫坐在地,捂著嘴呕吐起来。
“然后,我用烈酒给培提尔漱了口,止血药帮他糊住伤口,至於他的半截舌头,我扔给猎狼犬吃了。”
“呕……你这个魔鬼……”莱莎吐得没什么东西了,嘴里酸水直流。
奔流城的少主收起匕首,居高临下地瞧著狼狈不堪的莱莎:“姐姐,我能拿培提尔的舌头餵狗,拿他本人餵狗也不难,暂时饶他一命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离他远远的,更不可再帮他爭权夺利。”
艾德慕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他清楚自己一回到奔流城,二姐必然会想办法与培提尔藕断丝连。
如今培提尔身败名裂,前途尽毁,又没了舌头,艾德慕希望他也失去了花言巧语的本领,魅力大减,不叫二姐继续痴迷。
“你……”莱莎瞪著艾德慕,目眥欲裂,然而,在弟弟毫不动摇的对视下,她缓缓低下头。“你要言而有信。”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姐姐,你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培提尔给你的么?”艾德慕斥道。“你愿意放弃权势地位去换一个培提尔么?”
一阵难堪的沉默,少顷,莱莎用她那疲惫且哭哑了的嗓音说:“我答应你。”
这一刻,艾德慕觉得心很累,未来北方异鬼入侵,维斯特洛诸侯相互攻伐,莱莎和培提尔的孽缘剪不断理还乱,竟只是几个重大隱患之一,拜拉席恩王朝王室內部的矛盾更为激烈。
奔流城的少主温柔地將姐姐扶起,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领她的情:“姐姐,你养好身体,琼恩大人会给你一个继承鹰巢城和谷地的儿子,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继承的是一片荒芜的滩头吧。”
莱莎掏出一方丝帕,擦擦乾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污物,她看都不看弟弟一眼,晃晃悠悠地站直身体,一脸落寞,步履蹣跚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