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雪之地的外交上(第2页)
“艾德慕大人是位很有想像力的年轻人,且非常大胆。”鲁温学士踌躇了数息。“他说,但凡我觉得他的猜测有半分道理,就要完完整整的转达给您,因为事关重大。”
奈德点点头,没说话,自家学士既然晚间来访,想必是经过了反覆思量,他也想知道妻弟用什么话打动了这位兼具智慧和经验的长者。
“艾德慕大人先是问我,作为学城少有的修习过魔法的学士,为什么会被派往临冬城,这几乎跨越了整个维斯特洛。”
“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任命,所以答覆他,这是学城枢机会的正常决定。”
“艾德慕大人追问,我是否遭遇了某些学士的排挤,或者是枢机会的安排另有深意。”
“我无言以对。”鲁温学士扯了扯脖子上金属项炼。“隨后艾德慕大人换了个话题,他问我相不相信魔法的存在。”
经妻弟提醒之前,奈德很少想起自家的学士是个掌握了神秘学知识的大师,他更不知道这就是妻弟向同伴夸口的那位更难得一见的人物,眼下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师傅,魔法真的存在么?”
“学城教导过我这种知识,当时我还是个孩子,试问哪个孩子能抵挡住那种诱惑呢,在自己身上发现神奇的力量。”
“我亲自施展过魔法,不止一次,但一次比一次失望,那些仪式、那些法术,根本不起作用。”鲁温学士的话里埋藏著一丝沮丧。
奈德不解:“古代的记载是怎么回事,传说我的祖先『筑城者布兰登就会魔法。”
“魔法或许在远古时代曾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但那个纪元已经永远地失落了。前朝王室坦格利安家族的故土瓦雷利亚,是魔法最后的余烬,隨著龙的死去,巨人和森林之子的消亡,所有神秘的知识终將淡出这个世界。”鲁温学士惋惜地说道。
“艾德慕不是那么想的,是么?”奈德猜了个大概。“你们为此起了爭执。”
“艾德慕大人声称,魔法就像是潮汐一样,有涨潮有退潮,我们不能目睹了退潮,就以为潮水不会再来,或许在未来,我们有生之年的某一天,魔法的力量就会重新降临。”
“他的结论目前无法验证真假。”奈德沉吟。“你们似乎说得都有道理。”
“魔法会再现,那传说中的鬼怪也將再现,艾德慕大人如此预警道。”鲁温学士又恢復了之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说我们要留神异兆的出现,比如泣血星辰划过天空,化石龙蛋孵出魔龙,冰原狼驰骋於北境大地,以及大规模的野人向绝境长城內迁徙。”
“少年人的想像力太过於丰富了。”奈德起先哑然失笑,但这笑容並未持续多久,他的眉头渐渐拧紧。
鲁温学士深吸一口气:“假设艾德慕大人言中了那么一星半点,那意味著永冬之地的邪恶敌人不再是传说,它们的捲土重来將为维斯特洛带来黑暗无边的长夜。”
临冬城公爵面色沉凝,默然良久,他起身朝窗外望去,屋內的烛火照不出多远,仅能看到无穷无尽的惨白冰晶自幽深的夜幕中扑来,带著透骨的寒意。
“倘若別人听了这些话,可能会觉得是无稽之谈,或者以为是危言耸听,然而我却不能一笑置之。”
奈德转过身,一双冷冽的眸子盯著他的学士。
“凛冬將至。”
临冬城公爵口中的这句话鲁温早已耳熟能详。
几乎每个维斯特洛的贵族家族都有著自己的箴言警句:或是世代相传的座右铭,或是待人处事的衡量標准,或是针对困境的祷词;有的夸耀荣誉,有些讲究忠贞诚信,还有的为信仰和勇气宣誓。
唯独史塔克的族语充斥著如此强烈的危机感与紧迫感,这在七国诸侯中实属罕见。
“我的祖先们总是这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灾难就会降临,人人都理应保持警惕。”奈德露出了深思的神情。“艾德慕的猜想与这何其相似,只是偶然么?”
鲁温学士一时不敢贸然开口,听著他的领主自言自语。
“他的观点很有价值,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奈德眼光一亮,“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半年或者是一年,用你的那些仪式做个测试。”
“若是某一天仪式成功了,那就说明魔法回归了,我们可以提前备战?”鲁温学士立即会意道。“老爷,我不敢保证这办法一定有效,但我会尽力,同时,我会与学城保持联络,他们也有类似的手段,比我更加高明。”
“师傅,这件事就辛苦你了,我再也想不出有谁能担此重任。”奈德下了决定。
“职责所在而已。”鲁温学士十分恭谦,像是为了缓解话题的沉重,他挤出少许笑意。“同艾德慕大人的交谈让我获益良多,他的见识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有十四岁。”
奈德微微頷首,他亦有类似的感觉,自己在那个年纪时整天想的都是比武、打猎、骑好马,远没有小舅子脑子里的复杂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