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拜访临冬城下(第1页)
河间地使节团抵达临冬城的第二天,一场大雪陡然而降,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十几米外连人影都看不清,唯有白茫茫的一片。
临冬城的大厅里杯盘狼藉,因大雪而无法外出的人都挤在这里,僕人们打扫著昨日晚宴的残羹冷炙,最后一点儿剩酒也都进了士兵们的肚子,眾人围著壁炉烤火、掷骰子、讲笑话、打磨兵器,有些人弄来新鲜酒菜大吃大喝,或是邀请没退场的歌手再唱一曲。
场面好不热闹,仿佛宴会仍在继续,不过高台上空无一人,曾经安坐於此的四位宾主今日均不曾露面。
艾德慕和“黑鱼”爵士一早就被凯特琳请进了主堡,与艾德公爵以及小罗柏共进早餐,在温馨的家庭氛围下分享了脆皮热麵包、黑莓果酱、培根煎蛋、炸鱈鱼和热山羊奶。
餐后,叔侄二人和史塔克夫妇来到了书房。
“父亲大人的身体怎么样了?”凯特琳问。
“哥哥在战爭中受的旧伤勉强痊癒,不过他一直很虚弱,恐怕今后很难再骑马上阵。”“黑鱼”爵士答道。
“如今天下太平,父亲大人可以安心养病,他一定会慢慢恢復健壮的。”凯特琳的语调透著强烈的期盼。
“黑鱼”爵士与侄子对视了一眼:“但愿如此,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南方的局势有变故?”凯特琳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
在艾德慕出生前的那些年,霍斯特公爵一直將长女视为继承人,给予了她储君所需的培养,所以史塔克夫人並非是藏於內苑后宫的寻常闺秀,对统治之道她也略知一二。
“让艾德慕说吧,接下来的谈话事关机密,仅限於我们四个人知道,千万不可泄露出去分毫。”“黑鱼”爵士面色沈肃,一改昨日的彬彬有礼。
“现在还没有变故,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变故。”艾德慕接过话头。“劳勃国王登基已近五年,仍不乏有诸侯暗中称他为篡夺者,前朝坦格利安家族的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潜逃到了狭海对面,待他们长大成人,肯定会有野心家拿他们的继承权做文章,因此,我们要早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凯特琳追问。
“到了该处置佛雷家族的时候了。”艾德慕看到静静聆听的临冬城公爵微微皱眉。
“是啊,在三叉戟河决战时迟到的佛雷侯爵。”凯特琳对那场凶险万分的决战心有余悸,假如己方战败,她不光会失去丈夫,还可能会失去父亲、兄弟、姐妹在內的所有家人,疯王的残酷与暴虐七国皆知。
起义军与保王军的实力不过一线之差,兵力甚至稍有劣势,具备决定性力量的佛雷家族是徒利家族的封臣,也曾对铁王座宣誓,却两不相帮,什么都没有做,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痛恨。
“霍斯特大人要以什么理由处置佛雷家族?”临冬城公爵问。
“试想一下,如果放任佛雷家族,等到战爭爆发,北境大军急需南下或者支援奔流城,態度曖昧的孪河城却再次自行其是,卡住近路甚至掐断交通线,会貽误什么样的战机,酿成何等的大祸。”
艾德慕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先陈明利害,他深知姐夫虽然讲究荣誉与操守,遵循师出有名的原则,但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
“况且,当年的保王军深恨佛雷家族两面三刀、见死不救,而参与劳勃起义的盟友们又鄙夷佛雷家族阳奉阴违、偷奸耍滑,当下正是佛雷家族孤立无援的好时机。”
“父亲会要求佛雷家族进一步输诚,確保他们没有背叛的可能,假使瓦德侯爵还记得自己所承担的责任与义务,自然不会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如若瓦德侯爵依然背誓抗命……”艾德慕没有继续说下去,此中意味不言而喻。
或许是觉得妻弟对战爭表现得过於积极,临冬城公爵確认道:“这便是霍斯特大人的意思么?”
“黑鱼”爵士站了出来:“这是哥哥和我,还有艾德慕商討后的共同决定。”
“既然如此,真到了要打仗的地步,我会亲自领兵南下。”临冬城公爵点点头。
姐夫的乾脆爽利让艾德慕有些不好意思,他此时完全打消了用私生子一事拿捏对方的想法:“討伐一位逆臣不至於让北境守护紆尊降贵,我只需北境派出一部分兵马表明立场即可。”
“一部分北境兵马够用么?”
临冬城公爵老於行伍,明白孪河城是一座兵力充沛兼坐拥地利的坚城,佛雷家族能动员四千多名士兵,进攻方军力不足或应对失措只会碰得头破血流,说不定还会败坏封君的威名,引起局势动盪的连锁反应。
“我们另外也会向琼恩大人借用一部分东境兵马。”艾德慕补充道。
对孪河城用兵一事,奔流城少主的盘算很多。
徒利家族不是没有能力在河间地徵召出一支攻破孪河城的大军,而向盟友求援难免会削弱总督自身的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