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入北境下(第2页)
把自己展示在臣民面前,使臣民们熟悉自己,相互了解,与诸侯联络感情,培养彼此之间的信任,结交他国的大小贵族,扩张人际关係,宣扬自己的美名。
艾德慕跟朋友们一起游歷,也有同样的效果。
离开循规蹈矩的宫廷,来到充满突发事件的野外,摘下礼仪造就的面具,用不可控的环境凸显每个人潜藏的本性。
他审视著朋友们,朋友们也在审视他。
艾德慕身为奔流城的继承人,过於年少,即使在校场和学院內佼佼不群,堪称文武全才,但尚未经歷战爭的考验,无从累积威望。他的诸多奇思妙想,给他带来的名声也只囿於奔流城一隅,需要时间流传扩散。
河间地的领主们大概会喜欢他,对他的未来满怀期待,可当下,他还不能叫领主们唯命是从,他想推行改革、施展抱负都要藉助老公爵霍斯特的名义,藉助“黑鱼”爵士的武功。
艾德慕能產生实质影响的,就是他身边小圈子里的同伴,他们在少年时代结下了弥足珍贵的友谊,如果妥善维护,这份情谊往往会伴隨他们一生的时光。
他在孪河城故意触怒佛雷侯爵所导致的闹剧,没有招来朋友们的轻视。大家应他“一时兴起”的邀约,陪著他餐风饮露、爬冰臥雪,被狼群追逐担惊受怕,也没有人懈怠,更没人退缩后悔,仍旧信服他的决策,遵从他的號令。
朋友们的支持丝毫不出艾德慕的预料,因为在另一个世界线,他们都经受了铁与火的考验,朋友们或死或囚,哪怕艾德慕中计被俘,其他人也在依靠城堡顽抗,直至山穷水尽。
艾德慕反倒比较在意朋友们的能力有没有长进,这决定了他们未来在战爭中的表现,是胜是负,是死是活,全看当前学习与歷练的效果。
临冬城的见闻將会是非常重要的一课。
一觉醒来,帐篷外依然是一片漆黑,艾德慕还没有睡够,可他该去替换哨兵了,夜晚的最后一班岗安排在黎明时,天一亮,值夜的他就要继续赶路。
队伍里唯一不用参与放哨警戒的是年纪最小的雨果·凡斯。
艾德慕往暖和的被窝里缩了缩,不情愿的伸手去拿衣服,严冬时节的早晨,起床是件很艰难的事儿。
他们出发前准备充分,没有人冻伤或生病。但无处不在的冰雪和酷寒每时每刻都在剥夺身体的能量,让每个人的疲倦感与日俱增,睡觉都难以缓解。
艾德慕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士兵们的战斗力会缩水成什么样,只有北境人能將恶劣的冬季气候转化行军作战的优势。
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艾德慕钻出帐篷,上一班的几个哨兵用带毛羊皮斗篷和厚毛衣把自己包的像头熊一样,他们被换下时脸上的围巾已经掛上了一层厚霜,口鼻呼出的水汽被凝固冻结了。
跟家族武士一起巡视了一遍营地,又检查了骡马的状態,保暖用的毛毡马衣要勤换,不然会湿透冻成冰壳。
確保拉车代步的牲口不会损耗得太厉害,艾德慕回到篝火边,添了些柴,给自己热点吃的喝的。
晨光初露,艾德慕给牲口们餵了饲料,再用大锅融化雪水,加些岩盐煮开了,盛进一个个木桶里,趁著水微温的时候给骡马们喝。
好在游歷队伍的规模不大,在路边上找些枯木乾草加上晾乾的骡马粪便,就有足够的燃料供应人畜,只是在积雪上生火比较麻烦,要把雪挖开露出土层,或者用石头铺个火台出来。
朝阳映得雪地一片温暖的橙黄,艾德慕拔营过了白刃河,顺著国王大道马不停蹄。
日头西斜时分,在天地相接的边界,他们看到了一片热闹的市镇,市镇上空飘起的轻烟和热气如云雾般凝聚不散。
“避冬市镇到了,我们打起旗帜!”“黑鱼”爵士吩咐道。
隨从们將五六面描著红蓝两色波纹、中有银白色腾跃鱒鱼图案的大旗取出,套上长杆,並选了一名外號长人卢的年轻士兵在队伍最前方骑马举旗。
避冬市镇位於临冬城外的南面,在春夏两季这里有五分之四的房屋都是空的,但到了秋天和冬天,市镇里会挤满了来自北境各地的平民,人口急剧攀升到一万五千人左右。
艾德慕推测这些平民里应该有不少小有资財的富商、庄园主或手艺人,能承担得起城镇的生活成本,希望在史塔克家族的庇护下安稳过冬,也有少数口粮稀缺的山地氏族成员会来以物换物或者找个餬口的差事,以便熬过冬季的饥荒。
正因为如此,这时的避冬市镇商业十分繁荣,有消费力的镇民们会引来许多商贩,也有部分北境贵族会派人前来採购。
游歷队伍走到镇子边缘,十几名骑兵打著白底灰色冰原狼旗迎了上来,史塔克公爵早晨收到了赛文城的传信,让他们上午就来此等候。
国王大道没有横穿避冬市镇,而是从一旁经过,可路况依然恶化了,凑热闹的居民很多,落雪已被来来往往的人群踩碎渗入土壤,让拥挤的道路又变得十分泥泞,好在有临冬城的骑兵开道,让南方的使节能顺利的通行。
艾德慕看见路边市场里有许多木製的货摊,但没有被充足的货物所填满,镇內的房屋大部分由原木和未加工过的岩石建成,几乎每个烟囱都有烟气冒出,北境最大的森林狼林距离避冬市镇不过六七里,不论是砍柴还是打猎都不用走远。
告別了整个熙熙攘攘的避冬市镇,一座如玄冰般坚固冷硬的巨大城堡占据了眾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