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颈泽的夜晚(第2页)
“我猜是以命相搏,说起来也没什么奥妙,骑士本该视死如归。”艾德慕话锋一转,“但若是要你牺牲自己,去为同伴爭取剎那间的胜机,你能毫不犹豫地衝上去么?”
收穫了一片沉默,艾德慕继续道:“我暂时是做不到,想也不想,怎么可能。”
“在战场上,再无可匹敌的勇士也会累,就算他不累,他的马也会累,盔甲会损坏,刀剑会豁口,勇士的剑被骨头卡住一个瞬间,他就会被另一个敌人打倒在地。”“黑鱼”爵士的语调饱经沧桑。
艾德慕的记忆里有个狮子般凶猛的骑士,便是这样败於北境人之手,那骑士以为自己少说能以一敌八,在战场恃勇逞强,想直取一军主帅的首级,实际上杀到第三个护卫时,他就丟掉了手中的剑,成了阶下囚。
“三名御林铁卫战死,而七个北境人最后仅有两人回到家乡。”艾德慕结束了这个惨烈的故事。
“一个是艾德·史塔克公爵,另一个人是谁?”罗纳德替弟弟问。
“颈泽的主人,泽地人的统帅,霍兰·黎德头领。”艾德慕的答案出人意表。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马柯·派柏一拍大腿:“哈……真是没想到,他用的应该不是骑士的手段吧。”
“或许吧,万一他会魔法呢。”艾德慕笑了笑,眾人也不禁莞尔。
“如果你们想找英雄故事里的那种百里挑一的骑士,我打听过,现在的北境有两个人比较符合你们的要求。”艾德慕说完,波隆来了兴趣。
“哪两个人,他们在临冬城么?”
“他们不是史塔克家的人,我们这回来临冬城可能见不到他们。”
少年们略感失望。
“熊岛伯爵乔拉·莫尔蒙,守夜人总司令的独子,他武艺超群,在比武大会上声名鹊起是迟早的事,他还有一把瓦雷利亚钢长柄剑『长爪。”
“瓦雷利亚钢!”雨果小声惊呼,艾德慕笑著瞥了他一眼,接著说:“最后壁炉城伯爵琼恩·安柏,他身高七尺,浑身肌肉怪力惊人,他惯用的武器是巨剑,在战场上叫敌人肝胆俱裂。”
“这样的人无缘相见,太可惜了。”马柯说。
“不要觉得遗憾,临冬城里有比他们更难得一见的人物。”艾德慕说。
“是谁?”派崔克按捺不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艾德慕卖了个关子。
收到泽地领主回礼的第二天,游歷队伍抵达了颈泽北端的卡林湾,那里有一座宏伟却废弃多年的城堡要塞。
卡林湾曾经是先民们的古老据点,它控制著堤道大路,扼守著进出北境的咽喉,数千年来保护北境免受南方入侵。
安达尔人征服维斯特洛时,无数次在卡林湾折戟而归,卡林湾也从未在自南方发起的进攻中陷落过,先民后裔能在北境自成一统,颈泽和卡林湾居功至伟。
昔日里有著玄武岩高墙、二十座塔楼的卡林湾要塞,如今仅剩下了散落的大块玄武岩和三座陈旧的塔楼。
传说中森林之子住过的“森林之子塔”,尖细高瘦,少了一半塔尖,“醉鬼塔”倾斜得厉害,像是准备呕吐的醉汉。
黑鱼爵士在堤道上来回走了两遍,从各个角度观察三座塔楼,最后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诸神慈悲,卡林湾简直是个死亡陷阱,这些残破的塔楼从三个方面控制著堤道,只要在上面安排弓箭手驻防,任何企图从陆地攻打北境的敌人都必须冒著箭雨前进,如果你想攻打其中的一座塔,另外两座塔则能隨时给予友军远程支援。”
艾德慕指出了防线上的另一类阻碍:“而进攻的路线需涉过沼泽泥潭,跨越蜥狮出没的旧护城河,再登上覆满青苔、滑不溜手的古城墙,等到你筋疲力竭、伤痕累累时,迎接你的將会是好整以暇的守军。”
“所以卡林湾从未在南方发起的攻势中陷落,无数次把安达尔人的进攻化为乌有,是守卫北境几千年的咽喉要地。”卡列斯爵士唏嘘道,他出身的凡斯家族祖先正是最强的安达尔入侵者之一,昔日的河间地王者。
艾德慕想进入规模最大的“城门塔”中过夜,那座塔楼又宽又矮,结构还算完整,但是马车的负重过高,没办法穿过齐腰深的黑色泥泞驶到塔楼外,为了就近看管輜重,他只好放弃了。
不过,艾德慕利用木板在泥沼里舖了条小路出来,通往“城门塔”,塔楼中的火炉烧水取暖都方便,他以搭帐篷的牛皮围住火炉形成一个暖和的隔间,让大家轮流进去洗澡换衣服。
在空气湿冷、气味腐败的颈泽里跋涉了七八天,艾德慕闻到自己都快和脚下的烂泥不分彼此了,用热水浇透身体,再洗刷擦乾,换上乾燥洁净的新衣,他才有恢復人样的感觉。
靠著“城门塔”的便利,游歷队伍休整了一天,然后重新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