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穿过三叉戟河下(第2页)
“布林登爵士,你有什么诀窍么?”马柯一脸好奇。
“小子,人的眼睛比脑袋容易被骗,有时你要相信自己的记忆、感觉和判断。”“黑鱼”爵士答。
“我……不太明白。”马柯说。
“你还差得远呢,再多练习练习吧。”
“黑鱼”爵士没详细讲解,他拿到奖品,现场钻开酒桶,嗅了嗅。“好酒,但不適合孩子喝,都拿杯子过来,我们今晚分了它。”
艾德慕分到了半杯蜂蜜酒,他又兑满了水稀释,高举角杯道:“敬神射手!”
“敬神射手!”眾人一齐举杯呼喊,热热闹闹。
一场小游戏和几杯酒,让大家倍感愉悦,甚至意犹未尽,许多人晚上睡觉都能做个好梦,次日起床更是神清气爽。
然而,在孪河城的城门口,佛雷家族的税吏却给了眾人当头一棒。
“多少?”艾德慕叫道:“过桥费涨了两倍!”
“小傢伙,看你是个生面孔,第一次走这条路吧,我们在冬天看守大桥可是很辛苦的,涨点价有问题么。”税吏的假笑中藏著难以掩饰的贪婪,“再说,你去北境卖货赚的不也是暴利,怎么还心疼几个过桥费。”
河渡口领主收取过桥费的嘴脸艾德慕是提前打听过的,冬季商路不畅,佛雷家族愈发的雁过拔毛,吃定了商人对利润的追逐不会半途而废。
艾德慕告诉朋友们,带上货物卖到北境能大赚一笔,但扣去了三倍的过桥费后,这趟买卖的收入將大幅度的缩水。
他摆出一副肉痛的神情道:“能不能通融一下,车上的东西也大多是河间地老爷们的,我只是个代理人罢了。”
“哪位老爷?”税吏面色不耐,“过桥费的价钱由佛雷大人说了算,一个铜分都不能少,你要是付不起钱,就拿货物抵扣吧。”
“你们简直是拦路抢劫!”艾德慕看上去又惊又怒:“『迟到的佛雷侯爵现在变成『强盗的佛雷侯爵了么?”
诸侯並起的篡夺者战爭期间,徒利家族有的封臣选择效忠封君,有的封臣选择拥护前朝暴君,唯独佛雷侯爵按兵不动,直到起义军和保王军的决战分出胜负,佛雷家族的军队才姍姍来迟抵达战场。
因为是徒利家族封臣中最后一个响应封君召唤的,霍斯特老公爵从彼时开始就称呼瓦德·佛雷为“迟到”的佛雷侯爵,最近一次佛雷侯爵结婚,霍斯特公爵亦没有应邀到场,而佛雷侯爵对於封君给他起的外號视为莫大的侮辱,多年来耿耿於怀,这在孪河城中不是秘密。
果然,孪河城的税吏一听艾德慕的指责脸色骤变,他厉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你要为冒犯佛雷大人付出代价!”
“卫兵,抓住他们,谁敢妄动就给他点顏色瞧瞧!”税吏一声叫喊,城门內衝出十几个铁盔锁甲、持剑端矛的佛雷家族士兵,城墙上响起一片弓弩上弦的声音。
“都不要动!”艾德慕的后背微微冒汗,言辞似乎略微过火了,他不希望有人误判了形势白白流血,眼下爭执的程度刚刚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若不是看在你那老爷的份上,我就让你的嘴尝尝刀子的味道。”
税吏脸上掛著讥笑,跳上头一辆马车,命人砸开木箱,一摞被粗布包裹的绸缎像水般流淌了出来。
“嘿……”税吏的呼吸都变粗了,两眼精光四射,识货如他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如此高档的衣料。
税吏又砸开了另一个木箱,抖开充当包装的粗布,一匹华丽的织锦绽放出了灿烂的花色,他定睛观瞧上面的图案。
“红蓝……银色鱒鱼……灰白……冰原狼……”税吏抬头望向过桥队伍的成员,他发现自己好像忽视了一些细节。
这群人的衣饰上没有纹章,不过多数身材壮实、甲械精良,即便被刀枪箭矢指著,有的人犹自神情凶悍,有的人虽然目光紧张,可也举止镇定,甚少有人面露畏惧。
税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回头喊道:“都放下武器。”
城墙上下的佛雷家族卫兵都放鬆弓弦、插剑回鞘、竖起矛头,一触即发的场面瞬间缓和下来,艾德慕也暗自吁了口气。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只是个代理人。”
税吏目光复杂的盯了艾德慕一眼,走进城门。
等了片晌,出来了一位身披鳞甲的骑士:“各位先生,我家主公佛雷侯爵有请。”
艾德慕拦住隨行护卫他的波隆,低声道:“佛雷侯爵为人睚眥必报,他奈何不了我,就怕会在你们身上动手脚,你带人把车马赶远些,一旦情势有变,不用管这些輜重,立即驱马逃往海疆城,向杰森伯爵求援。”
波隆稍感诧异,但也没意见,点头称是。
艾德慕叫上叔父,以及贵族朋友们,踏上了进城的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