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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方证大师的手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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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进一步,放种!

——怀庆没匪,怎么去怀庆剿匪?南阳没匪,怎么去南阳剿匪?

所以每隔一两年,找些绿林,给足乾粮兵器,或往北撵、或往南赶。

撵之前,做三件事:

一、通报邻境州县:据线民报,有积年悍匪近日流窜贵境,嵩山营正全力追剿中,请贵县严防。

二、发兵尾隨:不真打,远远吊著。让沿途百姓都看见“嵩山守备营追贼到此”。

三、卡住归路:他抢完想回老巢?路口已封。要么就地落网,要么继续往外窜。

这些流窜的匪,会在邻境作案。

作案,邻境就告急。

告急,就会请剿。

请剿,公文就会递到我左冷禪案头!

怀庆、汝寧、南阳、许州,轮著来。每隔一两年剿一次匪——每剿一次,兵部功册上“左冷禪”三个字就加粗一笔。

怀庆府的公文、汝寧府的呈状、南阳府的谢启,白纸黑字,都写著“恳请嵩山守备左冷禪率兵剿捕”。

——兵部可以不信我左冷禪,但兵部不能不信河南八府三州!

有了这些功绩,即使严党倒台,我左冷禪也有退路!

严嵩虽然年纪大了,但应该还能再撑几年,待他死后,严党多半要鸟兽散。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任巡抚多半要清查严党余孽。

严嵩当权,我左冷禪没送过亲生儿子进京攀附。

严家卖官,我左冷禪只买过一张守备委任状,还是嘉靖二十七年的事,首辅还是夏言。

兵部功册,我左冷禪从嘉靖二十九年开始剿匪,平均一年不到一仗。

这样一来,我左冷禪就是是河南老將、从不站队、只管剿匪。

巡抚问下来,我左冷禪用也有话说——“当年年轻,想当官,走严嵩门路弄了这张委任状。卑职罪该万死,这些年只敢多剿匪、少说话,盼著將功折罪……”

任谁也说不出话来!

至此之后,我左冷禪两三年剿一次匪,这样一来,就是“地方寧靖,偶有波折”。

知府、县令们的考核过得去,也不会觉得嵩山营无用,需要裁撤。

最后,绿林响马得了钱,总有提不动刀的一天,想要上岸!

但他们这群人全是黑户,进了县城就要被抓,怎么洗白?

——当道士!

直接掛靠中岳庙,在嵩山脚下开几间道观,买几十亩田,对外说是全真道士,有正经度牒,禁得起查。

但,把门一关,喝酒吃肉、生儿子、娶小老婆,一样不落!

这么好的日子,左道长收你点小钱不过分吧!

至於这些绿林兜里有多少钱,拿了多少分红——左守备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念及此,左冷禪胸腔之中似有热流滚过。

这才是三十年经营!这才是嵩山气象!

六百正兵,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今日严嵩点了这个头——

“左道长。”严嵩的声音驀然响起,將左冷禪从幻想之中拉了回来。

左冷禪收摄心神,垂首:“贫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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