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圣旨(第2页)
陆炳虽然疑惑,但也不觉得沐武能在北镇抚司总部对他怎么样,也就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门外,上了一栋二层小楼。
陆炳倚靠栏杆,手持酒壶,不时饮上一口。酒气辛辣,应该是某种疏通气血的药酒。
“那小子你也看见了,刚死了全家,武功又一般,只能走科举路线了。”沐武说道。
“所以?”
“帮个忙,我带那小子復仇之后,你帮他安排几个好点的夫子,补补课?这小子功课落下太多了。”沐武说道。
“哈。”
陆炳都快被气笑了,这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还骗我给你下跪来著!
“行啊,你下跪求我就答应你!”陆炳没好气道。
按理来说,无论出於什么原因,陆炳都不应该这么说。
但是,沐武说话的语气、神態,莫名让他回忆起少年时,在兴王府跟著朱厚熜招猫逗狗、爬树掏鸟的紈絝日子。
这让很多年没有朋友的陆炳,有些触动。
如果沐武知晓陆炳心中所想,肯定会翻个白眼——废话,爷別的不行,扮紈絝还不是手到擒来。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信不信你一会求著我答应。”沐武似笑非笑。
看著沐武的笑容,陆炳一时有些发虚,但他突然反应过来。
他只是因为常年服丹,精力充沛,外表年轻,实则年近四十,孙子都快有了,算什么“年轻人”啊!
“行啊,我等著。”
陆炳有些生气,但又有些想笑,作为能够和严嵩分庭抗礼的朝廷重臣,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了。
沐武从怀中取出一物——通体玄黑,长约一尺,形若修竹,中贯空窍,首尾镶嵌琉璃,澄澈透光。
“此物名为单筒望远镜。”沐武说道。“乃是我墨家之物。”
陆炳又不是傻子,单从“望远镜”三字就已经猜到什么。
沐武隨手一掷,望远镜扔向陆炳,但似乎手劲大了一些,偏离方向,落到栏杆之外,眼看就要跌落摔碎。
关键之时,陆炳倏一跃出,抓住望远镜,旋身一转,五指抠住屋檐,单手一拉,重新跃起,飞入二楼。
落地之后,陆炳掸了掸灰尘,没好气道,“这玩意怎么用?”
“直接贴眼睛看就行……反了,另一头,旋转的部分可以调节远近光线。”
陆炳依言凑了上去,手指旋拧筒身,待他看清的一瞬间。
瞳孔骤然一缩,脊背挺直几分。
——远处的皇城本该是一道朦朧虚影,此刻却似近在眼前。
戍卒肩头的甲片,檐角悬垂的铜铃,就连兵士抬手擦汗之时,露出的腰牌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何?”沐武挑眉说道。
陆炳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沐武。
按理来说,这件“奇物”足以抵得上十名、二十名夫子。
但是,一看到沐武微笑挑眉,他就莫名不想答应。
——礼我想收,事我又不想办,应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