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页)
这个问题伴随了他一年多,直到那次无意间踏入一所寺庙,仰视那破损了大半个身子观音像时,他才恍然大悟。
——诸葛琮唇角的弧度,与那观世音的微笑是如此的相像。
明悟后,他便低下头不敢再看观音,只是从庙祝的饿殍怀中找出没被吃完的线香,恭敬地点燃插在观音像前。
“张子辰,你在做什么?”
那时的仲珺在百忙之中突然发现他不见了,便用言灵传信过来:“大军即将拔营,主公要去徐州平叛,我们需要去守下青州东莱。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总之赶快回来!”
“听到了吗,张子辰!”
张朝下意识收敛了所有大逆不道的心理活动,维持着一片空白的大脑,回应道:“好的,仲珺,我马上来。”
仲珺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带着细微的困惑与焦急:“马上来?张子辰,你在说什么胡话?”
又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叫唤:“他肯定是流血流的太多,脑子不灵光了!仲珺,要不先把他打晕扒光衣服止血吧?要是大兄真把他打死就糟了。”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顿时叫嚷起来:“不是我干的!他本来就带着伤!关我什么事?我也是受害者!”
张朝讥讽地笑了笑。
死到临头,幻听又严重了不少……但一想到这或许是仲珺的文气在起作用,他又生气不起来了,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脑子有病的现实。
他毕竟是个人,不是源源不断的水龙头,长时间的失血终于让这个武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在意识的最后,他凭借最后的本能扑进了那个熟悉的味道之中。
或许是仲珺来接他了吧。
六年了,已经六年了……他苦苦守了六年,终于等到那人来接他了。
张朝幸福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死亡。
看看这死出
大亓官和小亓官眼睁睁看着张子辰回光返照般大鸟压人地扑向诸葛琮。
后者不躲不避,微蹙着眉头扶住张子辰的肩膀。
白色的大氅被张子辰的血沾染,如同茫茫雪原盛开点点红梅,再不复原本的洁净冰冷。
亓官拓看不得这场面,忙掐住张朝的另一边胳膊使劲将人扛在肩上,转头有些匆忙道:“仲珺,我真的不知道这……”
“我知道不是你。先找地方给他止血,再去找大夫。”
诸葛琮垂眸,视线从浑身是血的张朝身上挪开,将神经性颤抖的手收回了袖中。
印章悬在他腰间,被披风遮挡,慢悠悠地晃了两下,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亓官拓健步如飞、扛人如扛麻袋地跑到个没被两人武气彻底拆完的帐子里,卸货后便急匆匆地去找军医。
又吩咐呆愣愣的亓官征骑马去郡城寻个好大夫,给这碰瓷的家伙来个专家会诊。
呵,等大夫们诊断出张子辰的受伤情况,还他一个清白后,他一定要在仲珺面前好好说一顿坏话!
亓官拓一边阴暗地思考,一边飞快地走了。
帐中只留下沉默的诸葛琮与昏迷的张朝。
张朝虽然因重伤昏迷,但那张脸却是平和愉快的,一贯严肃刚正的脸竟隐隐有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