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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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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从层层被子里扬起了脸,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脑还在迟钝地传递信号。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斑斓的色彩犹如浪间的虹,画面颠倒摇晃又模糊。

那杯精酿大概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也许是加了足量的果味气泡和不知名烈性基酒,入口时无害的荔枝柑橘香气伪装成美好的糖衣炮弹,只为了适时的露出獠牙。

林遇真只觉得额角到后脑勺痛得仿佛针扎,他挣扎地直起身子,一阵晕眩袭来。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回枕头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住怀里的被子,却因为侧身而更加头晕目眩,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想找回远去的睡意,但是那睡意早就已经和岸边远去的飞鸥一起溜走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刺眼的光让他没忍住抬起手,双眼只从缝隙中漏下的光去看那时间。

凌晨三点半。

相当尴尬的时间,不适合补觉也不适合起床。

这回他起身很缓慢,头晕的没方才那样严重了,但是他还是用了许久才重新找回身体的重心。

木门推开,木百叶飘了起来。

合上木门,木百叶起落的声音也消失。

这座房子也有些年头了,吊灯的玻璃已经泛黄,吊灯上是彩绘的花卉瓷贴,墙壁由石砖砌成,厚厚地把热气隔开。

房前屋后通透得很,穿堂风一阵阵地吹着纱帘。

纱帘也反射着月光的白,水母一样在窗边游动。

他扶着柚木扶手下楼,顺着旋转的楼梯一步步往下挪动步伐,宽敞的玻璃照出月亮的影子,又被脚步踩乱。

他原本只想去厨房找点水喝,但是当他路过一楼走廊时,脚步却顿住了。

一缕光从走廊尽头的书房里溢了出来,投在漆黑的夜里,好像一道笔直的箭头。

这么晚还没睡?

他试探着敲了敲门,门“嘎吱”一声开了。

房里亮着盏台灯,窗子没有关上,窗帘正顺着风跳舞。

钟烃换了身居家的衣服,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折了个随意的古巴领,手上拿着本翻开的法文诗集,烟灰缸里有一只掐灭的烟。

他见林遇真来敲门,微微转身,合上了书。

“怎么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聊聊昨晚的事?”

由于不清楚钟烃想聊的是那个吻还是那些试探,林遇真选择收回敲门的手。

他垂下眼,身上依旧留了道灼灼的目光:“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三年前我们该说的都说过了,现在聊这些不浪费时间?”

钟烃没接他这茬,反而是起身走到堂内。他按亮了这里的台灯,动作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杯子,又抓了几朵杭白菊扔进一直温着的水里。

“喝点水。”

“……我不渴。”

“嘴唇都起皮了。”钟烃没有纵容他的回避,坚持把那只杯子塞进他手中。

杯子很浅,周身是彩色的玻璃,很符合钟烃一贯的审美,也很像是威士忌杯被强行拉来装茶。

花瓣吸饱了水后在水中舒展成盛开的模样,一片淡黄在水中漾开。

有些怪模怪样的不伦不类。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喝完杯中的水,他开口,视线却被桌上摆着的一颗凤梨吸引。

那是一颗很奇怪的凤梨,表皮很粗糙,叶子带着热带水果特有的那种生命力,张牙舞爪立在金黄果肉上。

钟烃的眼神从叶子上移开,开口:“不早了,先休息吧。”

座钟走到了四点三个字,大海的颜色堇青,天那头开了一朵紫罗兰。

他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林遇真。

那双原本淡色的唇还肿着,下唇上有一处小小的破皮,面色有些发白,大概是头还在痛,眉心一直蹙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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