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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1979(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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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拖拉机!”平安指著窗外。

確实,田埂上停著几台拖拉机,虽然老旧,但实实在在的机械化。赵四想起在陕北时,老乡们还是靠人拉犁。

地域差距,发展差距,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而这,正是他们这一代人要解决的问题。

第三天傍晚,火车抵达广州。

南方的热浪涌进车厢,混著潮湿的空气,像一床湿棉被裹在身上。考察团在广州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坐上前往深圳的大巴。

路很顛簸,是土路,还没修成柏油路。车窗外,景象渐渐变化——农田少了,工地多了。到处是脚手架,是推土机,是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在忙碌。

“这就是深圳?”车上有人问。

“深圳原来是个县,现在划了特区,327平方公里。”刘团长介绍,“中央给了政策,可以吸引外资,可以搞来料加工,可以尝试新的经济模式。”

赵四看著窗外。尘土飞扬中,能看到几栋正在建的高楼,但更多的是简陋的工棚。路边有小摊贩,卖茶水,卖香菸,卖煮玉米。人们行色匆匆,脸上有疲惫,也有期待。

下午,考察团来到深圳河边。

河不宽,水浑浊,缓缓流淌。河对岸,就是香港。能看见高楼大厦,能看见车水马龙,能看见繁华——与这边工地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当地干部来接待,姓陈,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说话声音很大:“欢迎各位领导!咱们这儿条件艰苦,多包涵!”

他带大家参观。所谓的“特区”,现在其实还是一片大工地。有几个“三来一补”工厂——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生產服装、玩具、塑料花。机器大多是香港淘汰的旧设备,工人大多是本地农民或內地来的打工者。

赵四走进一家电子装配厂。车间里,几十个女工坐在流水线前,组装收音机零件。动作熟练,但面无表情。

“她们一天工作几个小时?”赵四问。

“十个小时,有时候赶工,十二个小时。”陈干部说,“工资嘛,比种地强,一个月六十块。”

赵四算了算。六十块,在北京刚够一个人吃饭,在这里却能养一家人——因为物价低。

“技术含量高吗?”

“不高,就是拧螺丝,焊焊点。”陈干部实话实说,“核心零件都是从香港运来的,咱们只负责组装。但能赚外匯,能解决就业,这就够了。”

赵四没说话。他走到一个女工身边,看她操作。女孩十八九岁,手指灵巧,几秒钟就装好一个电容。但她显然不知道这个电容是干什么的,只是机械地重复。

这就是“电子加工贸易”的起点——最底层,最辛苦,但也是第一步。

晚上,考察团住在临时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是个两层小楼,房间很小,只有床和桌子,风扇呼呼地转。

赵四洗了澡,坐在桌前写笔记。李文斌敲门进来,一脸兴奋。

“赵工,我下午去看了几个基建项目,了不得!深南大道要修成八车道,比长安街还宽!还有,听说要建中国第一高楼,五十多层!”

“钱从哪儿来?”赵四问。

“银行贷款,外资,还有国家拨款。”李文斌坐下来,“关键是政策灵活。比如土地,可以出租,可以转让,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压低声音:“我还听说,有些香港商人,想把电子厂搬过来。不是组装,是真正的製造,有技术含量的。”

赵四眼睛一亮:“具体什么厂?”

“做电视机的,做录音机的,还有……做计算器的。”李文斌说,“但人家有顾虑,怕政策变,怕配套跟不上,怕技术工人不够。”

赵四在笔记本上记下:计算器、配套、技术工人。

“赵工,您说,如果咱们的『中华学习机拿到这儿来生產,成本能降多少?”李文斌忽然问。

赵四心算了一下:“人工成本能降一半,厂房租金便宜,税收还有优惠……总体成本能降4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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