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盛世如您所愿(第2页)
这是出事故了?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是皮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沉闷,拖沓,却异常整齐。
几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身影,扛著几根粗木头和白布扎成的担架,顶著风雪,一步一步挪进了光柱里。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脸上抹著红油彩,一动不动。
没有报幕。
只有一个投影打在斑驳的背景墙上,只有六个大字,血红色的。
——《高山上的花环》。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直播间,弹幕瞬间断崖式下跌。
这六个字,对於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只是个老电影的名字。
但对於电视机前那一代人,对於那些经歷过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这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心口窝上。
“呼——呼——”
风声被麦克风放大,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舞台布置简陋到了极点。
几个装满土的麻袋就是战壕,几根枯树枝就是掩体。
趴在麻袋后面的“小北京”,是村里的苏铁娃。
这小子前年刚退伍,左腿在一次抗洪抢险里落下了残疾,走路微跛。
此刻,他趴在冰冷的木板上,手冻得通红,甚至握不住那支钢笔。
他哆哆嗦嗦地在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写字。
“娘……”
苏铁娃开口了。
没有播音腔,就是地地道道的苏家村土话,带著浓重的鼻音。
“这可能是俺给你写的最后这封信了。”
“指导员说,前面就是高地,拿下来,咱们就能回家过年。拿不下来,俺就……就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他吸了吸流下来的鼻涕,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红油彩和鼻涕混在了一起,脏得真实。
“您做的布鞋,俺穿著呢,热乎。”
“要是我回不去了,您別哭瞎了眼。村口的李叔说,死了的人,都会变成高山上的花……”
现场静得可怕。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寒风颳过彩钢瓦棚顶的哗哗声。
第一排的老爷子,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手里那根旱菸杆子早就灭了,他却浑然不觉,乾瘪的嘴唇一直在哆嗦。
苏阳在监视器后看著这一幕。
不需要演技。
苏铁娃不是在演戏,他是在替他那个死在洪水里的班长写这封信。
那种即將奔赴死亡的恐惧,和对母亲的眷恋,被一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撕扯开来,血淋淋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这是谁找的演员?这台词功底太差了吧?”
刚开始,弹幕里还有几个这种声音。
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骂声淹没了。
“闭嘴!你看他的手!那上面的冻疮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