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后的结局（第2页）
凤长歌的眼睛重得抬不起来，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起源不明繁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几回，晃悠悠跌落下来，视线迷迷蒙蒙的，透过依稀水气，映出一张表情迷迷糊糊的脸。
她想解脱了，将木梳轻轻放置在梳妆镜上，凤长歌端庄的坐立着，她要端庄的离去，像个公主一样。
“小丫头，真的是你……”晋羽城喜出望外，此时此刻，国色天香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为过，容貌端丽，瑞彩翩徙，顾盼神飞，宛然如生，她的美犹如空谷幽林中一抹暖阳，
凤长歌站起身来，嫣然一笑：“晋郎，你来了。”
听到凤长歌喊自己晋郎，他心里顿时以为这就是一场梦，可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现实，深藏自己心底的那个小丫头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上的那种蚀骨之痛越来越明显，十年来，悠毒之痛越来越明显，而她至今没有找到解毒的方法。
“你可愿意回去？”晋羽城试探性的一问，即使可能他知道她会说不愿意，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样子对凤长歌说出这句话。十年了，他放弃了寻找她，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他找她，所以即便是思念到了一定境界，但是他还是秉持着不寻找她的念头，默默地在月亮底下思念她，遥想她在干什么。
凤长歌攥紧了手，那股蚀骨之痛几乎让她晕厥过去，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未来了，不可能了，凤长歌装作面无表情，装作冷漠，她知道，她时日不多了。
“我，不愿回去。”凤长歌咬着牙，悠毒之痛在这几年一直折磨着她，致使她的身体越发虚弱，如今已经油尽灯枯，
虽粉白黛黑，却弗能为美，但说话时的神态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高傲、自负，举手投足间皆充满着名门贵族的高雅气质。
她，终究要离开了，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的身边，她会去哪里呢？是不是真的没有感觉了？
她……本来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命运的错误安排让她遇见了他，但是她宁愿多喝几碗孟婆汤，将所有的痛、所有的恨都忘了！
悠毒……悠毒……你终于来了，凤长歌勉强的微笑，晋羽城将她揽入怀中，“长歌……你怎么样？”
天真蓝啊……风声呼呼地从耳畔响过，一切都从她的眼前渐渐恍惚。
“我快死了，晋羽城。”她喘息着说。
“怎么会？你是不是服毒了？”晋羽城紧张的询问凤长歌，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不想失去她！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我不带你走了，只要你喜欢，你可以自由自在的，我不逼你，我真的不逼你了……求你不离开我……我要你好好活着！”
凤长歌安然闭上眼睛，一切温度与知觉渐渐离她而去，黑暗渐渐笼罩。在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晋羽城，他正策马朝她奔来，她知道晋宁国的宸王并没有死，他一直活在她心里。
“你要好好活着……”
凤长歌带着些微笑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晋羽城再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温度。
晋羽城觉得轰然一声，整个世界突然失声。凤长歌的嘴还在一张一阖，他却根本听不到她在讲些什么，天空暗得发红，而脚下的地软得像绵，仿佛未知名处裂开巨大的口子，将他整个人都要生生撕碎。无数的心痛激在心尖，像是尖锐的钉子，一根根钉到更深处里去，硬生生地插入到自己的骨髓里，然后搅动起来。天与地都旋转起来，她全身都颤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身体内没有一丝暖意。
他本能地将手按在胸上，可是那里像是突然被剜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像是有汩汩的血涌出来，剧烈的痛楚从中汹涌出来。顷刻之间他冷得直发抖，惟有胸口那里涌起的是温热，可是这温热一分一分地让寒风夺走，再不存余半分。
“不！小丫头，只要你活下来，只要你活恨我，只要不你活着……”晋羽城不听不停的安抚着凤长歌，
“我们怎么会到这种生死局面呢？”凤长歌抚摸着晋羽城的脸庞，似是有些难以忘记他们的甜蜜
身后突然起了一阵风，来得极快，瞬间劈裂安静的空气，带着彻骨刺肤的寒意。
晋羽城恍恍惚惚离开，抱着她的尸体，多年后，他于痛苦中挣扎，痛苦不堪中生存，只因为她那一句好好活着，他坚持着誓言。他远远立于树下，山风**起他的衣袂，天水之青如碧水悠悠流**，清澈宛如当年。
一袭薄薄白纱遮住容颜，自那年雪夜惊艳一现，他再次将绝世容光密密封起。
太过绝艳终将折福，折自己或他人之福。很多年前，有人这么对他说。
皮相终究是过往烟云，就如他的心中，永远最鲜明的，都是那个衣袂猎猎的纤细清丽少女。
他久久注视那个方向，然后慢慢转开眼，注目云端，恍惚里还是那年京郊，那个身子纤细、出言不逊的小丫头。
此生不可贪心太多，那年飞雪里她靠在他怀中，最后一眼向着高台的方向，他瞬间便懂得了一切。
懂得了心之所属，懂得了情意所系，懂得了世间情有千万种，爱有更多的表达方式，不必执念那最终。
她送了他此生全部，他还她一世成全。
至于他自己。
民间据说长盛帝和大挚末帝一样，都选择了北歌行宫作为最后晏驾之地，如今长盛皇帝正停灵于此，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下葬。
晋羽城望着那触目惊心的白，久久咬着下唇，握住缰绳的手指不住颤抖，一时竟徘徊犹豫，不敢近前。
也许是全部心思此刻都在前方行宫，骑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黎山之上，孤崖枯树之后，有人也遥遥而立，看着这个方向。
他在这里等了十天，在山河缟素此刻，终于等到一骑远归。
他远远的骑着马，悠然地离去，冬季也毫不吝啬地洒下更多的雪花。晋羽城应景接一片雪花在手上，六片瓣儿，每一朵都是独一无二。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的一辈子挣扎于权谋争斗，和无数人假面微笑，余生他只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读到这句诗的时候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一种无法言明的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升腾，进入心房，深入骨髓，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释怀她的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