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战之前(第3页)
北堂玄不安心,皱眉看着她。
凤长歌忽然慢慢抬头,望着北堂玄,苦笑道,“北堂玄,你跟着我也有十年了,你为什么,肯这么费心费力对我?”
北堂玄半蹲着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忽然双膝微跪,低首道,“公主是第二次问臣下这个问题,臣下的回答还是一样,公主是臣下这一生认定的主子,臣下尽心伺候,永不背叛!”
“北堂玄,你今年已二十二,再过三年,你便可以被放出宫,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北堂玄,我允许你出宫。”
凤长歌轻轻握住北堂玄的肩。
“公主,臣下已决定不出宫,一辈子跟着公主,伺候公主,公主在哪,臣下便在哪。”北堂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神色郑重道,“即便公主赶臣下走,臣下也不走!”
凤长歌苦涩,“你又何必……”
跟着她一个垂死之人呢。
“公主,臣下心意已决。”
北堂玄更坚定。
凤长歌闭眼,将头埋在膝盖上,低了嗓音,“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唤你。”
知道公主不再赶她走,北堂玄微微欣喜,“谢公主。”
良久,听着北堂玄的步子声越远,又听到关门的缝声,凤长歌有些乏力,想好好休息,可脑内太多的想法时不时窜出,将她缴得脑力崩溃,痛的要命。
漆黑的夜笼罩天地,连带着记忆的水波,都被一同积压,发不出半丝声音。
第二日,白芷关内有人秘密出关,一路策马奔赴邯水。那里现在屯兵十万,全是大轩的精锐部队。一来是援助靖安王妃,二来也是把守着对方的命脉,守护着自己的后路。
同一日,凤长歌在南离郡等来了秀丽军和狼军的其他战士,四万人在荒原上聚集,黑压压的战刀举了起来,如同一片张扬的林子。
“邯水是唐京往西北方向的必经之路,不破邯水,就无法解唐京被困之危。”
凤长歌雪白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于邯水关口处画了一个圈,沉声说道:“决定生死的一战,就要到了。”
灰蒙蒙的天空暴雨不断。
邯水附近的蒿草足足有一人多高,雷声隆隆地滚过河面,由西向东,一个霹雳紧随其后,劈断了邯水关内的一棵百年榆树。两个执勤的大轩军警卫受伤,城东的一户民居被劈断了横梁,家里的七口人全部在睡梦中被砸死。
这便是邯水关之战中的第一次流血,纵然没有厮杀没有劈砍,却足以将本就凝固的气氛推向崩溃边缘。邯水关内的百姓们整日躲在家中,即便白天也没有人敢出门。大雨浇在空旷的长街上,看不到半点人烟,只有一些枯黄的草被风吹起,湿漉漉的飞也飞不远,刚刚探起头来,就被雨点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雨已经一连下了十一天,导致邯水的水位疯狂上涨。天气异常,群鸟北飞,每到夜里就能隐约听到荒原上孤狼的嚎叫声,像是催命的丧钟。有见多识广的老人说,孝宗皇帝七年的那个夏天,也是同样的暴雨天气。那一年南燕大将军薛隶带着大军四十万攻打晋宁,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渡过了邯水,一路往北,势如破竹,攻破了白芷关,一直打到晋宁腹地。然而就在整个南燕翘首以待,以为大唐就要一雪前耻收回失地的时候,大轩狮子王却突然出兵,击溃唐军,并亲手斩杀了常胜将军薛隶,再一次粉碎了大唐的称霸雄心。
那一年,鲜血染红了赤水,一路顺着赤水江流入了邯水之中,河面上浮起的尸首绵延几十里,野狗豺狼跃进河中,站在层层尸首上如履平地竟不下沉,全都吃红了眼睛。
几十年过去了,但是那场惨烈的战役至今还回**在老人们的脑海里。如今,大轩狮子王早已死去多年,薛隶将军的墓前也长满了青苔蒿草。南燕羸弱,晋宁内部也是纷争不休,物是人非之下,大轩的鹰旗却再一次飘**在白芷关上空,并且一路蜿蜒,插在了邯水的城头上。
北堂玄正在参谋大营中筹划明日的战略路线,乍接到这个信息,就算冷静如他,也不由得有一瞬间的愣怔。
从深夜杀到黎明,从黎明杀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深夜。大地如同狰狞的野兽,马蹄踩在上面,发出隆隆的声响。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在那两个巍巍如天神的男人的带领下,对溃败的犬戎人穷追不舍。
苍茫的雪原一片银白,犬戎人终于被围困在一方狭窄的小山丘上,大燕的骑兵如今还在身边的只有不到二十人,其余的都跟诸葛玥的人马去围困山丘了。晋羽城杀了一夜,手臂和大腿上多处负伤,不断流血,不得不下场休息。
北堂玄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是他向来偏激任性,不肯疗伤,只是在马背上坐着喘着粗气。
“我亲自上战场!”一个响亮的女声从门口处传来,北堂玄惊讶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