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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皇后离世(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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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媛点了点头,“是,娘娘有事就叫奴婢。”

殿门被关上,大殿里又安静下来。赵婧柔拿起那厚厚的一摞书信,苍白的手指摩挲着那些不知道已被她看过多少遍的信纸,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她害怕,她没有勇气,她害怕一切挑明之后他也只是微微震惊,却无法回应她所期盼的感情。她害怕自己孤注一掷之后,却还是无法同他心底的那个人一较高低。她害怕真相摆在面前之后,她还是注定会失败的那一个,却连继续幻想继续做梦的权利都没有,最起码,现在她还可以骗自己说,自己和那个人,是一样重要的。

看吧,她就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明知道是自欺欺人,却还要顽固地坚持着。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的爱情,就是一棵不结果子的树,她害怕秋天来临的那一刻,所以就固执地留在春夏,这样,就不用去面对那惨淡的结局了。

她拿起一张泛黄的信纸,墨迹淋漓,她的手高高举起,指尖苍白纤细。信纸放得久了,已经又薄又脆,发出清脆的声音。突然,赵婧柔轻轻松开了手,信纸滑落,火盆里的火舌顿时扬起,一下将那张她珍视了很多很多年的书信吞没,转瞬之间,化作飞灰。

当她看出晋羽城每月都在算着日子来她的宫殿之后,她就突然明白了,怀北只是他的一个怜悯之心,除了堵住朝臣之口,他并不想要她为他生下孩子。况且,她虽生病,但早有耳闻,那位东方氏甚为得宠,近日太医发现其怀孕两月,内务府的那些人巴结巴结都来不及,东方解云甚至被赏赐了黄金万两、锦缎绸丝,

生下怀北,这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次任性。自从怀北生下以后,以后的每次临幸之后,她都会吞下苦药,将一切他所担忧的扼杀掉。直到后来,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而如今,他已有两年未在东南殿过夜了。

她这一生,所求的都如指间流沙,越是想要握紧,越是逝于掌心,如今,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火舌蔓延,一封封书信被烈焰吞没,大火烧掉了他们相识的最后凭证,一点一点,连同她这支离破碎的人生,一同付之一炬。

有的爱是甜蜜,有的爱却是背负。她自己辜负了玄墨,一生愧疚。如今,她就要死了,又何必让他知道一切,然后一生愧对于她?

他这一生,已经足够苦了,她又何必在那累累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烧吧,都烧掉吧。

世人都道富贵荣华,都道权倾于世,却唯有她知道,唯有她看到,那满目锦绣之下,隐藏的是怎样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不是不够爱,只是爱不起。

她和他都一样,背负着太多责任,背负着太多使命,任性不起,冲动不起,热血不起,更天真不起。

烧吧,都烧掉吧……

浓烟升起,她开始低沉地咳嗽,有腥热的**缓缓流下。

这一生,坚忍执着,几番风雨,终究化作一场无声的酸痛,落在冷寂的深宫之中。万千生灵、血雨腥风尽皆静静地被一双素手翻转,如今回眸,只觉惫倦沉浮,刹那芳华,浮生若梦,恍然落入茫茫虚空。

掌中信笺蓦然间若雪花滑落,轻轻飘**,散落一地,火盆中黑灰倒卷,呼呼作响,幽幽上蹿,吞吐着苍白的火舌。

她怆然一笑,手腕无声垂下。

燕太祖开元五年,十二月初四,夜,大雪,皇后赵氏,薨于燕离宫东南殿。

“皇上。”内侍在身后低声说道,“找到了。”

晋羽城缓缓回过身来,东南殿如今已经空寂下来,大殿里空无一人,皇后丧期已过,东南殿的旧人都已分配各宫。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两名年迈的内侍,负责一早一晚的洒扫。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件乌金色长袍,上绣青云纹图案,两襟有着小团福字,看起来简约华贵,只是左边的袖口处有一道口子,已经被缝合,若是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晋羽城站在那里,默默看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将衣服交给内侍,说道:“回宫。”

“是。”

一众内侍跟在他身后,大殿的门大敞开,寒冷的风吹进来,扬起满地细小的灰尘。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双眼,站在门前,突然回过头去,看向深深帷幔后的那方软榻,似乎还是一个月前,她坐在那里,轻声地问:“皇上,莫忘了早些歇息。别像个小孩子般。”

阳光刺入眼底,让他的心突然变得荒凉。

仅仅是一时耽搁,不想,却成了永别。

他的眉轻轻皱起,又缓缓松开,一点一点,消泯了那丝悲凉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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