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视之为敌(第2页)
五月二十五开始,北朔防御战彻底展开。
阿邦调动了六十万军队和五十万民夫,沿着落日山脉开始建筑防御阵线。他设计的壕沟和陷坑五花八门,沿着落日山一直到北朔城,军事防御阵线星罗棋布,密密麻麻地遍布整片大地。
“少主,您这是要去哪?”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凤长歌面前,凤长歌看着他一身禁卫装,手持银刀向凤长歌行了个礼,声音虽然如往常那般冷漠,但是瞳中关忧之神色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
凤长歌惊讶的指着他,他不是在汉成王府吗,怎么突然变身到皇宫做禁卫军,这又是唱的哪出?纳兰祈佑他在搞什么鬼。
“我要去宜梦殿。”凤长歌强忍想一问究竟的冲动,这皇宫耳目众多,人多嘴杂,这个时候不是能谈话的时间。
“凤长歌带您去。”他也看出了凤长歌的隐忧,冷冷的向凤长歌点头,示意凤长歌随他去。月上帘钩,淡**初寒,晚风袭人,絮落无声。
也不知在这皇宫兜兜转转的走了多少圈,凤长歌的脚板已经开始生疼,始终未与他说话的凤长歌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鲁干,还有多远。”
又走了几步他才停住步伐,指着前方说,“到了!”
凤长歌朝他指的地方看了看,在粉淡殇颜的赤红宫门上,清楚的写着“宜梦殿”三个字,即使在黑夜也是金光闪闪,门两旁笔直的站着四名侍卫于两侧把守着。凤长歌还在想应该找什么借口进去之时,只觉得脚下一轻,一双手臂已经将凤长歌紧紧环住,凤长歌被鲁干以绝世轻功带着跃过那面高墙。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会引起,凤长歌叫鲁干在墙外边守着,稍后只要凤长歌轻轻敲几声赤红高墙,他就能听见,便可进来带凤长歌出去。他的轻功凤长歌从来没有怀疑过。
举目望去,飘尽寒梅,凋零枝犹在,路径残香已散尽,独留空空芳园悲寂寥。园中密密麻麻布满千百来株梅树,可惜正直立夏,无法目睹万梅齐放,想必定为奇观,艳冠天下。
凤长歌望着一株株已经凋零的梅树,心中五味参杂,眼里酸涩难忍,凤长歌明白自己来宜梦殿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破解考题而来,更深的原因……是缅怀回忆。
也曾有人因为疼爱凤长歌而为收尽天下之梅,只为让凤长歌开心,也曾一家人在梅林间饮酒赋诗……只可惜如今物似人非。
忧伤之情不禁泛满心头,凤长歌喃喃吟起,“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谁在那里。”一声冷到极点的声音划破这寂静凄凉的梅林,格外森然。
凤长歌借着月光望着前方那一抹身影缓缓朝凤长歌靠近,这么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在着凄凉的梅园,难道是皇上?不对,“这梅林是凤长歌母妃生前最为钟爱的东西,也这儿有她与父皇最真实干净的爱情,一段见证他们爱情的曲子《凤求凰》。”
“万梅齐放那日,母妃有了身孕,父皇带着喜悦牵着母妃的手来到这允诺,若生下皇子便封其为皇太子,可是母妃拒绝了,她始终为父皇的江山社稷顾虑,祖训曰‘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此规若违,动摇国本。”
“父皇动容之余,亲自为母妃抚琴,一曲《凤求凰》是父皇对母亲的承诺,他说断然不学司马相如那般负心薄情,他的爱一生只一次,独予袁雪仪。”
声音沙哑哽咽,是在强忍着眼泪吗,凤长歌想上前安慰他,却不想手才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抱在怀中,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木然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淡雅的清香,惊讶之余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放下心中想将他推开的想法,凤长歌不能狠下心肠将一个从小就丧失母亲的孩子。
“王爷,请……”
“以后,叫纯王妃。”他打断了凤长歌。
虽然奇怪他为何会突然如此,但是凤长歌还是如着了魔般唤了他一句“王爷”,也许只有这一刻凤长歌才做回了真正的自己,不用在每天用面具将自己包裹着对人。毕竟他同凤长歌一样,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伤,那份伤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凤长歌继续生存于此的目的。
最后,送凤长歌回兰林苑的是完颜朗逸,一路上他只是静静的伴在凤长歌右侧一语不发,也不知道他想想什么,只觉得气氛怪怪的,但是不会令凤长歌尴尬难受,反而很是享受这一刻的安静。再想起凤长歌从宜梦殿内走出来时,那些侍卫见鬼般的表情就想笑,他们一定还在奇怪凤长歌是何时进去的,只因祈殒在凤长歌身边,他们也不敢拦下查问。
但是凤长歌看见依旧在宫墙下等待凤长歌的奕冰,愧疚之心油然而生,凤长歌竟然忘记他还在那等着凤长歌,他会不会怪凤长歌呢。直到凤长歌看见他那双乌黑深幽的眸子里充斥着担心之色,凤长歌才冲他点点头,示意凤长歌没事,他可以放心。
冰儿一直在兰林苑正门外等着凤长歌回来,见到凤长歌安然无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才想唠叨凤长歌几句却看见凤长歌身边的祈殒,她猛然跪倒拜见。
“起吧。”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淡雅,临走时还嘱咐冰儿一定要好好照顾凤长歌。
她一脸暧昧的盯着凤长歌说,“还是王妃魅力大,宫中人都说楚清王一向孤僻自傲,从不爱与谁深交,今日竟然亲自送您回来,看你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温柔。”
“贫嘴!”凤长歌祥装生气的将她从屋中赶了出去,用力将门关好,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不可置否,他与凤长歌真的很像,与他在一起能令凤长歌很轻松,不像与祈佑,总是令凤长歌压抑,令凤长歌放不开。
背后忽然有脚步声。
她回头警惕,惊讶,是完颜朗纯。
她头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刺冷到骨子里,感觉自己身边气息又冰寒了几度,微微抽息,她……莫不是哪里又惹了他?
不对,是他一直在招惹她,从他出现那刻起。
她深深蹙眉。
来不及思虑更多事情,韩馀夫蒙却忽然粗暴上前,将她搂了一个满怀,她慌乱,任她如何挣扎也无用,他更试图低首,要去强迫吻她,她大惊,拼命低头不从,惊慌不已。
被一个男人赶出来之后,又能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吗?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做不到。
不可以!
察觉她的不愿意,反抗徒增,似乎要哭了,他不再强迫,仍按捺住她肩,冷硬道,“不许恨我,不许你恨我!”
视之为仇敌,恨之入骨。
他知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