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所涟漪(第1页)
第一百二十三章有所涟漪
跃过不想,虽觉有些事还未全部理顺想通,终归多少放下心来,倚靠他坚实胸脯,赵婧柔不知不觉慢慢地睡着。
这十余天,异常短暂,又异常漫长。日间,晋羽城总会陪着她在郡内外游赏。她曾屹立金城关城楼,观边城威武,气象万千,也登过郡南五泉山,过崇庆寺、千佛阁,千年古刹,幽雅静谧。只有在夜间,晋羽城出去议事后,她独卧床榻,算计着风生衣秘押阿布思回京路程,等待晋羽城归来,才是无比的煎熬,耿耿长夜,心事连红蕊和素瓷亦不能诉。晋羽城已经十分体恤,怕打扰她,另改了地方与陈周等人议事,又知她夜夜等他归来,总是尽量简化缩短时间,匆匆赶回陪她入眠。得此夫婿,夫复何求。
“素瓷,先去睡吧,不用等了。”赵婧柔笑着摇醒趴在床案上打盹的素瓷。素瓷揉把眼睛四处看看道:“怎么殿下还没回来?”
赵婧柔道:“殿下今日会回来晚些,你看你,现在虽然是夏季,但这金城郡早晚凉爽,你的手脚都冰冷了,快去睡吧,不用管我。”
素瓷略搓搓手,踌躇着向外走去,方走到门口又回头犹犹豫豫地对赵婧柔道:“小姐,我知道现时和往日不同,有些事不该问的,当是不问不管。可我见小姐近日忧心忡忡,憔悴许多,小姐要当心自己身子啊。”赵婧柔心头一热,答道:“好素瓷,没有事。”素瓷听了又回身为赵婧柔倒了杯热茶,侍候着她喝了才走。
赵婧柔吹了烛火和衣躺下。
晋羽城、赵婧柔一行自金城郡返回长安时已入秋。其间不断传来令朝野振奋的好消息。先是李林甫患病不治一命呜呼,接着杨国忠、陈希烈等人联名状告李林甫与番将阿布思有异谋,玄宗一向宠信李林甫,盛怒之下不但下旨削去李林甫一切官爵,子孙除名流放岭南和贵州偏僻地方,还令刨毁李林甫棺木,剥掉其身着的金紫礼服,将尸体随便刨坑埋葬。李林甫一生口蜜腹剑害人无数,终于惨淡收场。赵婧柔的父亲沈良直自然被还以清白、官复原职,沈良直固然不知道劫狱救他的到底是什么人,最难得的是玄宗竟然也没有追究。
然而,赵婧柔没有想到的是,回到大挚皇宫后,还有一个莫大的惊诧等候着她。那就是——东方解衣怀孕了!
东方解衣在王府大门口迎候晋羽城二人的归来,平头鞋履窄衣裳,既是她最爱的打扮,也是时世之妆,她厌恶穿那些宽大笨拙的衫裙,怀孕不过三个月,从外表自然不易看出,和寻常人无异。倒是独孤镜上前贺了声“给殿下道喜”,晋羽城才明白究里。
从嫁入王府那天起,赵婧柔就知道有这一天,却未料到来得这么快,她心中隐隐地失望。然而她不能表露出来,她得笑吟吟地上前扶住东方解衣,对她抚慰有加,对她关切有致,这才是一个识大体的王妃。她也是这样做了,整个过程中她不敢看晋羽城一眼,为什么?是不是她怕,她怕见他的欣喜,怕他的欣喜灼痛自己的心?东方解衣的腹中,毕竟是怀着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他高兴他欣喜全然应该,她无话可说。
一对如意方被震碎,凤长歌那边还不知道情,皇后这边却已经遣了乳娘过来。
入了夜时分,老嬷嬷弓着身、拢着袖,迎着霜雪疾疾的走在这宫道上,朝着大公主宫殿的方向前去。
对公主宫中的人说明了来意,皇后想见见这个新进宫的莫清如。
凤长歌却是觉得不妥,早先才与皇后不和,现在皇后又着手来要自己的人,这怎么想都觉得这当中有些猫腻。
但是,那老嬷嬷却是混迹宫中多年,做事老道。
她对凤长歌说:“皇后有令,入宫人等都须花名入册。如今长公主带来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进宫,老奴只是奉命办事而已,对她例行盘查再入册,并无其他,还望公主见谅,不要为难老奴。”
凤长歌听她这么一讲,也没有了反对的理由,只是转头过去吩咐了莫清如一句,“万事须得小心谨慎。”随后便让嬷嬷带她走。
见莫清如被带走,凤长歌的心里始终惴惴不安,让宫婢在宫门口多添了一盏灯,天黑路滑,等莫清如回来的时候也好找着路。
莫清如跟随在嬷嬷的身后,踏着霜雪谨慎的朝着前方走去,前往风华殿中的时候,她被晾在宫外许久,直到皇后召见了,她才进去。
跪倒在地上,莫清如拜见皇后,“民女莫清如,叩见皇后娘娘。”
经过一番洗漱的莫清如,换下了干净的衣裳,虽杏目含怯,却出落得犹似出水的芙蓉,即便是此刻风华殿中灯火黯了些许,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韵。
皇后侧卧在锦榻上,冷冷一哼,“长公主这心思倒是令人费解了,无缘无故带了一个齐国的人进宫,这当中的意思,就真真令人深思。”
莫清如听得这话,不敢开口。但是心中却也明白了凤长歌在她出门的时候那番吩咐,看样子这皇后娘娘也不是个好与之人。
皇后依旧冷言冷语,“公主救下了刺客一事,陛下不追究,本宫也不好再抓着不放,但是,这宫规却是不能枉顾,你是否留在宫中,还需我这后宫之主点头答应才行。”
莫清如双手交叠,再拜了一拜,恳求着道:“求皇后娘娘怜情,莫清如家毁人亡,孤身流落咸阳,恳求皇后娘娘恩准留在宫中,奴婢定然不敢造次。”
听后,皇后却是笑了起来,“要想在宫里留条活路,这太简单了。”说着,皇后却是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近莫清如的面前,“但是,本宫要你办一件事。”
莫清如凛然,抬首起来一瞥皇后的凤仪,被她那凤目之中的凌厉吓得又再次低头下去。
皇后道:“要你做的也简单,你只需要到轩辕苍面前作证,水月庵上那棵灵芝根本就不是什么祥瑞,而是长公主故弄玄虚,蛊惑臣民,用来欺瞒轩辕苍的,如此……便好了。”
“奴婢不敢,”莫清如颤抖出声,“奴婢遇到公主车驾之时,是在咸阳大街上……”
“谁管你是在哪里遇到她的,”皇后怒斥了一声出来,一挥衣袖,愤然之色慷慨,“我要的就是她在轩辕苍面前无立足之地,与我皇后作对,绝无好下场。”
“这是分明陷害。”莫清如喃喃的说着,脸上毫无血色。
皇后弯身下去,轻蔑一笑,“是不是陷害,你就到外面跪着好好想想,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进殿来。”
皇后命下,莫清如无可反抗,只能在宫人的钳制下到殿外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