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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完颜朗逸(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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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乘船回府,远远便见淑妃娘娘的座舟停在江中。”完颜朗逸扫视满船狼藉,问道,“怎么,出了何事?”

阿平珲见两位皇子插手,情知今天这事难以善终,饶是她见过不少世面,不由得也慌乱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辞。

完颜朗逸对凤长歌等几个女子微一示意:“要她们说。”

一众女子连日被困,复又受此惊吓,无不六神无主,只知低头啜泣。碧瑶挨着凤长歌跪在近旁,听到问话欲言又止,心下终觉胆怯,不由求助似地看向凤长歌。

凤长歌眼底淡影微微一动,少顷沉默,终于抬起头来,两泓深湖般的眸光漠然望向完颜朗逸。这眉眼、这神情、这身形,如月如玉的俊朗,风流倜傥的潇洒,与晋羽城是如此的相似。

莫名的喜悦过后,恨恼伤痛如影随形,原来说不伤心都是自欺欺人。涩楚滋味凝成冷利的薄冰直冲心间,堵得胸口刺痛难耐,她意兴阑珊地将眼眸重新垂下,望着地板上碎盏流水一片狼藉,淡淡道:“这些人用卑鄙手段……”

话未说完,身边忽听有人惊呼,不及抬头,她便被人猛然揽向一旁。

眼前白影骤闪,当的一声金玉交击的声响后,有样东西坠落舱板之上,白影回转,落入完颜朗逸手中。

呵斥混乱再次充斥舱中,一支白玉笛静陈在完颜朗逸指间,光泽柔和,仿佛刚才的利芒只是一时的幻觉。

完颜朗逸手扶凤长歌,唇角仍带着闲逸浅笑:“姑娘小心。”

凤长歌向后一步退离他的手臂。落在地上的是柄刀,长门帮中有人趁侍卫不觉之时忽然发难,许是借机一搏,想要挟持她逃走,又或者怕她供出沈临风等人的事情,做了杀人灭口的打算。

她望向被完颜朗逸逼退一旁,正押在侍卫刀下挣扎的人,眼中泛起不屑的鄙夷,冷冷如一道浮光:“你们掳了这么多人来,杀我一个容易,却杀得光所有吗?七尺男儿敢作敢当,事到临头怕些什么?”

完颜朗逸眸心一动,再次含笑将她打量,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凤长歌道:“这些人绑架了许多女子,从漠北一直乘船来到这里,要卖到什么天舞醉坊。她们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被强掳离家,父母亲人难免伤心牵挂,一路上也吃尽了苦头,请……请殿下为她们做主。”

眼前温朗的俊眸中掠过极微淡的精光,似是冷月照水一晃,然而完颜朗逸不动声色,盯住凤长歌看了半天,却问道:“她们?那你呢?”

凤长歌细眉一挑,不想他如此细心,竟然注意到她话中细微的措辞。她低头避开完颜朗逸的目光,抑下心间烦躁,道:“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去到哪里都是一样。”

“你要我救你们?”

“是。”

完颜朗逸眼中闪过兴味:“既然到哪儿都是一样,又为何求救?”

凤长歌眉心一紧:“我一样,她们不一样。”

说完后半晌不见回答,刚要抬头,又听那漫不经心的声音缓缓道:“我又为何要救她们?”

凤长歌眼波微动,深静里堪堪隐去了丝怒意,凤目一抬,直视他道:“天子脚下,皇城之中,有人目无王法,为非作歹,国家法纪何在?天家颜面何存?殿下贵为皇子,上承天恩,下拥黎民,莫非竟要袖手旁观?”

完颜朗逸仍是那样不愠不火:“管自然是要管,只不过既在天都地界,这该是京畿司的职责,要经实查审问方可定案,诸位姑娘少不得羁押入狱过堂听审,看几位娇弱模样,难道受得了那牢狱之苦?而掌管京畿司的五皇兄受命带兵在外,一时怕不得归,我不过暂代其职,这案子也不好办。”凤长歌听他口气中并非没有松动余地:“殿下要怎样才肯救人?”

完颜朗逸微笑,眼中隐含兴味:“那便看人,值不值得救。”

凤长歌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殿下不妨说出条件,值不值得,自见分晓。”

完颜朗逸眉峰略挑,似是在考虑她的提议。阿平珲见是话缝,连忙插口道:“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和七殿下谈起条件来!哼,说什么值不值得,你有本事赢了七殿下手中玉笛,便算你值得!”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都向凤长歌看去。伊歌城中人尽皆知,七皇子完颜朗逸一支玉笛名动京华无人能及,倘若与他斗曲,无异于自断出路。完颜朗纯心直口快,当即便道:“笑话!谁人能和七哥……”忽然间眼前蓝衫一闪,后半句却被完颜朗逸挥手拦住。

凤长歌目光落在完颜朗逸手中玉笛之上,稍加思量,抬头道:“好,不知殿下可愿与我赌一局?殿下若赢了,一切听凭处置;我若赢了,便请殿下搭救她们。”

完颜朗逸饶有兴趣地听着她的提议:“怎么赌,你说来听听?”

凤长歌道:“不如我们便依她的说法,这船上现成有琴,我献丑弹奏一曲。”

完颜朗逸静静看了凤长歌一会儿,点头道:“好,你去试琴吧。”

两个侍卫帮忙将摔落的琴摆好,卿尘在长案前席地而坐,重新调音试弦,稍后眉目略抬。夜天湛扬起嘴角微微抬手,示意她可以开始。

凤长歌调弦之时便已暗中思索,若论琴技,她虽然通晓但还称不上顶尖,倘若与精通音律的高手斗技,恐怕最终难占上风。但是有些她所熟悉的曲子,对于夜天湛来说却必然意外,若要赢他,就只能靠一个“奇”字。思量间静静侧首,她将指尖轻轻滑过细弦,举手如兰,抚上古琴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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