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无法挽回(第2页)
凤长歌却已跪在地上转了个身,转向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弯起的罗奶娘。
“阿若……好好活着……”这是罗奶娘最后的言语,当凤长歌回过神来的时候罗奶娘已经断了气,一个活生生的人再一次死在她凤长歌的面前,而且死不瞑目,凤长歌用她颤抖的手指慢慢的一点点盖上罗奶娘的眼眶。
当晋羽城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又一次无能为力了,罗奶娘是自己撞上的刀口,没有任何人逼她,就是这样加速了凤长歌和晋羽城之间关系的瓦裂,天龙帝再也没有留下凤长歌的必要了,凤长歌已经被允许出宫了,她的身份被另外一个宫女顶替,这些事情都是交由长英卫做的,一尘不染,一夜之间没有任何人察觉得到。凤若思依旧怀着孕,她根本想不到,她最最讨厌的凤长歌曾经做过她的女官,她们曾经在晋宁的皇宫中再次相逢,这一切都被掩作了秘密,无人知晓,唯有天龙帝和凤长歌二人知晓。
宫外。晋羽城引领着一身黑色披风站在波光粼粼的昌水边,看着夕阳渐渐将自己烧尽,看着细碎的水光渐渐归于黑暗,良久,慢慢的笑了下。
他轻轻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方方正正,触手细腻,不用去看,也可以感觉到上面天然生成的美丽花纹。这世间天生美丽的东西,多半是带有危险的。如今他可算是明白得透彻了。是他将这一切都看得太浅了,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他的错,他的错……
风行水上,将衣袖吹得鼓**,风里有什么声音在瑟瑟低吟,却不知道是那永在路中的雪绒漫天的芦苇**在吟唱,还是夜色下安澜峪的海,潮起潮落生灭不休。谁在听芦苇唱歌,谁在听海潮赋诗,谁在听此刻,夜风鼓**下的昌水河。
“噗通。”很久很久之后,水面上一声轻响,随即归于寂灭。
这里的夜晚,深凉。
“我们的队伍为什么不趁夜过河?”回到宿营地,赵婧柔皱着眉头问晋羽城。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晋羽城在他身侧坐下,“对岸虽然现在不是和哥部地盘,但是十五部现在内部纷乱,谁知道对岸的貔貅部不会有异心?现在起事,太危险。”
他端起一杯羊奶,还没端近,就皱起了眉。
“羽城,不想喝就不要勉强自己。”赵婧柔按住她的手。
晋羽城不动,眼光下垂,在那按住自己手腕上略一停,赵婧柔仍旧关心的注视着晋羽城,似乎此刻她最关心他的安危了,但随后在晋羽城目光的逼视下,她立即讪讪收回了手。
转开目光,晋羽城若无其事的笑笑,道:“世上事,不能总因为自己不喜欢便不去做。”就想靠近她,这是一个连奢侈都不能做到的事情,他仰头,将羊奶一口饮尽,接过赵婧柔递来的帕子拭拭唇,对他坦然一笑。她转开目光,不想让自己眼底的心疼被她看见。这件事情之后,晋羽城再一次的变了。变的不是平日的性格,他依旧温和婉转,依旧笑意盈盈,然而只有时时相伴于他身侧的人们才知道,他温和婉转的笑意背后,是永冻的寂寥荒凉。
如果说以前,他温柔表相下的冷与辣,还有着灼热的人间气象,此刻的温柔背后,就只剩下了一望无涯的空寂。
他自悔着自己的不够聪慧不够狠,所以再不允许自己放纵和迁就。然而当赵婧柔抬头看晋羽城她淡定无波的眼眸,心便重重的沉了下去。
那是将一颗心束之高阁的,晋羽城。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离她更近,他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离他更远。
但是,他和她却是无法言喻的彬彬有礼,他们之间何时有了这样的距离?赵婧柔不明白。
“早点休息吧,宸王殿下。”油灯惨惨,照耀着深青的铁壁,凤长歌盘膝坐在地上,闭目一言不发。此刻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宸王,那个叫晋羽城的男人,真的伤遍了她的心。
门帘一掀,北堂玄两肩担金猴一怀抱婴儿的进来,他永远都是这么的固执坚持——养孩子养猴子也不例外。
“这孩子是谁的?”
“柔轲前不久在门口捡的。你看,他多可爱。”
凤长歌很奇怪在她无心顾及他的时候,孩子怎么没给他养死,还白白胖胖,就爱他的怀抱,别人都不太亲近。
也是,孩子总是亲近和自己朝夕相处,连睡觉都在一起的人,不管那是奶妈,还是奶爸。
“这孩子该起个名字了。”她接过孩子,两只笔猴跳到她手指上,一根根的啃她手指。
当初那锁片上有孩子生辰,如今也快一岁了,该有个正式名字。
“我知道。”北堂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