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错了主意(第2页)
这些年,为何他一门心思的往外跑,又为何怎么都不愿意回来。原来一直以为是为了外面那个女子,现在想想,或许这里于他而言,不是责任,而是禁锢,一个,他想尽法子都要逃开的禁锢。
“师傅既然明白了,不如为我解惑一下!燕云儿与宴城二人私下行动,师傅可知?”
宴宥鸣死死的盯着他,眼神中除了愤怒,还有轻易可以击碎的信任。
五道慢慢地点点头:“我知道。也是我,叫人拿了令牌,威胁贺流不许插手。”
果然是!宴宥鸣对他的信任彻底被击碎,眼神通红的看着他:“那么,这件事,是你默许的!”
“不是。”五道叹了口气,他再不满姜暮云,也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那日他们偷着出岛,我心中自然是知道的,他们要去做什么,我大致也能猜到。云儿自小喜欢你。容忍不了你心中还装着别的女子。宴城,也是个痴儿。我只当他们是要去警告一番她,或是替你将话说清楚。也就没去管。心里却想着,这事若传出去,终究不利于我们的名声,便派人暗中找了贺流。可我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存了那样恶毒的心思出去。”
这件事,也是五道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害了几百条人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到底,这事,他脱不了干系。
宴宥鸣听完他的解释,依旧赤红着眼:“那你可知,若非你暗中出手威胁神机阁。她,或许可逃过一劫!雨林山庄上下,还有生天可逃!”
“此事,他们若要担六分,余下四分,尽在我身上。”
五道闭上了眼,自知罪恶深重:“想做什么,尽管来吧。”
手中的剑被握紧,宴宥鸣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姜暮云,或喜或嗔,或笑或闹。到最后,皆化成碎影,于一片黑暗中,全身是血的看着他,眼神木然,心口处,插着那半截断剑,鲜红的血顺着剑身淅淅沥沥的流下来。
“啊!”
宴宥鸣仰天长啸,不管不顾的挥剑刺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五道慢慢睁开了眼,看着离自己不到半寸的剑锋,宴宥鸣,神情痛苦的看着他。
“你,”
面前的宝剑被慢慢放下,搁在了桌子上。
“从今以后,我与你断绝师徒关系,天南地北,再不相干!”
他终究下不了手,哪怕来时心性再怎么坚毅,待真正动手那一刻,无数的羁绊便将他紧紧缠绕住了。他是冷情,但救命之恩,自小的养育之情。从未忘记分毫。终究是他养大了自己,将毕生心血倾付。才换来如今的自己。
五道看着他的背影,站了起来,开口想问他去哪,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桌上的宝剑,自赠与他那一日起,从未离身,如今,剑已归还,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彻底断了。这些年的期望,也彻底没了。
“师傅!”
宴平秋突然走了进来:“师兄他……”
“让他走吧。”五道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慢慢的拿起宝剑和令牌,拖着步子往里屋走去:“从今后,这安乐岛,便给你了,都给你了。”
宴平秋拿着账目的手抖了两下,到底没拿住,厚厚的账本掉在了地上。
京中,楚清远得了旻侍郎的推荐,尚书大人思考了几日,还是把这差事交给了他去做。终归是做过几年父母官的,又是年轻,或许能有些主意呢。
可惜,尚书郎终是高看了他,更是低估了他的野心。
有了旻侍郎出谋划策,暗中鼓励,楚清远的胆子大了起来,得了尚书郎任命,写了提前征收赋税的命令,盖上户部的印章,连夜就发了出去。
楚清远自以为这事很容易,却是没想到几点,其一,此事真的如此顺利,为何不见其他人争着去做,难道大家都淡泊名利,不求什么封赏吗?
其二,主持敬王封王大典的乃是礼部一手操办,户部说到底不过是个出银子的,是以,礼部里的人谁得了差事办好了,才是真正在敬王那得了脸,跟户部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指望敬王饮水思源?
其三,若真如旻侍郎所言,能有幸在敬王那讨个好。那旻侍郎为何不自己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楚清远既然应下了,也开始做了。便是个圈套,也只能乖乖往里面钻。
提前征收赋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那些偏远地方的官员手里,小小的一张纸,此刻却犹如千斤重,催命符一般能要了百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