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安葬(第3页)
姜暮云身子僵了下,没说话。
自觉失言的贺流连忙赔罪:“对不起,是,是我说错了。”
“没事。”姜暮云声音极低。
“暮云,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只是,哎,老庄主与夫人,非是少林不愿保存她们的尸身,乃是当时收敛尸体的时候,尸首已是损伤不少,他们又没个冰棺什么的可存,路途遥远的,又怕伯父伯母死后不体面,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你……”
贺流渐渐的就说不下去,不管怎么样,死后都没能保个全尸下来,终究是不好的。
“不是。”姜暮云解释道:“烟儿没之前,趴在爹爹膝上,求我们,死后将她火化,找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让她随风散去也好。那时,我们自是百般不乐意,可也架不住她苦苦哀求,只得照办,因为这个,我还埋怨过爹娘一阵子。”
“原来是这样。”贺流眼中有几分可惜,他说为何姜烟儿死后连座墓碑都未立,原是因为这个原因。
“直到后来,我收拾烟儿的贻误,意外的在她书上看到了这么一句话:千载河山不入眼,万里云烟我独寻。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为何烟儿执意如此。她一生缠绵病榻,从未见过这河山秀景,死后,大约也不愿意被这黄土禁锢住了,只想化作云烟而去。贺流,我虽看遍了这河山,却无一处可留恋的了,死后,也不想在任何一处黄土里呆着,也不想和烟儿一样。便叫我替爹娘看着坟茔,也算尽了孝心吧。”
贺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明明心中不想答应,可更舍不得拒绝她。暮云此时,话里话外,都存了死志,仿佛自己一个看不住,就随时会离开。
贺流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想伸手抱住她,却又不敢,只能蹲下来,趴在床边,感受着她身体的些微温度,来安慰自己,她此刻还是在的。
“我答应你。”贺流低声道:“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寻死,更不要做什么傻事。好好的,陪我走过余生可好?”
姜暮云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可也没动,只道:“我不会寻死的。”
大仇未报,我不会轻易死掉的。你放心。
贺流怎么可能放心,可姜暮云说完这句话以后,再不肯开口,贺流也不敢逼问她,只得静静的趴在她床边,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另一边,重新回到安乐岛的宴宥鸣,衣着整齐干净,胡子也让刮得干干净净,虽然瞧着精神还有些不足,可比起原来已经好很多。只是岛上的百姓见了他,却如见了鬼一样,个个避之不及,谁也不敢上前打个招呼。
这倒也不怪他们,任谁见了那日宴宥鸣提着宴城脑袋大开杀戒的模样,心中不发怵的。
宴平秋听说他回来的消息,连忙赶着过去了,天知道他这些时日过的有多凄惨,师傅将岛上的事一下子全推给了他,自己每日坐着发呆。一心淡泊的宴平秋都快要被这些琐事给烦死了。
如今听得大师兄回来,心中只盼着姜姑娘安然无恙,师兄恢复正常,好接手岛主的位置才好。
可惜,当宴平秋看着阴郁,孤身一人的大师兄时,便知道自己的愿望是落空了。他默默的退后一步:“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可千万别说是没找到人回来发泄来着。这岛上参与过的人,可都死尽了啊。
宴宥鸣受了打击,瞧着谁都不像好人,看到宴平秋,心中竟控制不住的想,他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宴平秋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忙上前几步,关心道:“师兄,你没事吧?”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面前的人眼神清澈,几乎没有任何杂念,宴宥鸣逼着自己平和下来,道:“师傅呢?”
沙哑的声音更让人担心了。
“师傅在小岛上,师兄,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瞧着你不大对劲,来,我先给你看看。”
宴宥鸣躲开他的手:“不用,带我去见他!”
宴平秋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忙问道:“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姜姑娘出事了?”
算了!宴宥鸣强压下心中怒气,绕过他自己往小岛的走去。可宴平秋哪里会让他走,先不说师兄好像是负了伤的模样,要先检查疗伤,就是现在的样子,和那日杀人前没什么差别,宴平秋都要拦住他。
“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姜姑娘出了事,回来找事的?还是打算连师父一并杀了。宴平秋眼神坚定,他决不允许!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