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说不清的事(第2页)
姜暮云伸手拦住了他:“你在此等着,我去做饭。”
“怎么?我这可没穷的连个厨子都请不起!”贺流调侃的看着她。
“如今我除了这一手厨艺,再没别的拿得出手的了。当真不打算试试?”姜暮云难得一笑“这可是谁也没享受过的。”
“当真?”贺流眉眼间皆是笑意“那我今日可要好好尝尝。”
说出这话时,贺流心中竟是有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甜蜜。还隐隐约约有了一种多年夫妻的错觉。
比起这边的甜甜蜜蜜,同样救了姜暮云的楚清远,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先说楚家一家人好容易到了京城,住进了万和巷的小院子。虽比不上原先的大,可处处透着精致,屋子里的摆设更是讲究,满院子下人个个规矩懂礼,瞧着既大方又整齐。老夫人看着心里也高兴,觉得自己总算是熬出头了。就盼着儿子升官进爵,好光耀门楣了。
楚清远自然也是志得意满,如他这般年纪就做到京官的着实不多,自以为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自然是满怀着希冀的。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是以待收拾好了京中的一切,又请了友人吃了饭表示感谢之后,高高兴兴的去户部入职去了。
原本以为自己被调到京城来,定是受到了上峰重视,不然那么多在外熬资历的,为何偏偏是自己呢。可,楚清远到底还是前面路走的太顺了,没经历过什么坎坷。这不,第一日入职,就把他给郁闷到了。
到了户部,楚清远本想好生与同僚搞好关系,见人面先笑三分总没错,可同僚们个个都是白胡子的老头,哪怕偶尔那么几个年轻的,也是板着脸不说话,翻着厚厚的书籍,不爱搭理人。
楚清远的上司是个不苟言笑的黑脸,见了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拿出一摞厚厚的账目来,冷着脸道:“头一日来,也没什么可让你做的,去把历年各地的赋税整理一下。”
楚清远看着那有些积灰的账目,心中一口气憋住了,他也是做过地方官的,这账目明显就是放的久了,根本没人看,或是不重要的东西,如今却一股脑的给了自个,美名其曰是整理,其实说白了就是没把自己当个正经的官来看。随意找了些东西打发自己呢。
不过,想想自己头一日,估摸人家也要考量一下,便笑着应下,找了个空位,吹去那账目上的灰尘,一言不发的看了起来,旁边还备着纸笔,时不时的记一些东西,如此勤勉认真,却连上司的半个眼神都没分到。
到了该回去休息的点,户部尚书一合书页,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连声招呼也没打,待到楚清远揉着酸涩的眼睛回神的时候,整个户部,已只剩下他一个了。
一股子悲凉之意自心中而起。不过,此时此刻,又冲着谁发火呢。楚清远只得收拾了东西,吹灭了蜡烛,慢慢的出去了。待到回到家中,已是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给母亲请安后,趴在**,很快就睡着了。
其实楚清远虽刚来,志得意满了些,到底还是有几分韧性的,连着半个月,一声不吭整理完了赋税,如释重负的交给了上司。谁知他却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到了一边,又拿出一打本子。
“这是京中历年登记造册的人口,你这些日子也无事,便四处走走,看看可对的上号。”
辛苦了半个月的成果被人随手扔了,如今又拿了新的来刁难自己?这人口造册登记是最麻烦的,京中人口常来常往,要一一查探清楚,哪是那么容易的。楚清远扯出一抹笑来“下官,一人去吗?”
户部尚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写东西,过了半晌,才道:“自去挑两个人。”
楚清远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下去,恭敬的说道:“是。下官即可去办!”
不就是挨家挨户的去问吗?只当出门散心了!
楚清远咬咬牙,接过那人口册子,找了两个兵卒,领着他们出门去了。
待他走后,一个年级颇大的官员走了过来,摸着胡子道:“这年轻人倒是有几分韧劲啊。”
户部尚书:“恩。”
老官员不满的看着他:“你呀,也敢露个笑来,咱们这多少书吏都是被你吓走的,好容易来个胆大的,可别再跑了。”
户部尚书这才抬头,不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户部本就繁琐,留那些坐不住的岂非浪费了俸禄。不如早早赶了出去。”
他们主管全国各地的土地,赋税,人口。这三样又是最马虎不得的,尤其是赋税一项,关乎国库。若是稍稍出了差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他,又怎么敢交给那些毛头小子去做。可历年资格老,办事熟练的,大多都该退下去了,手下无人办事,他心里也着急,但也不能拖着驴子就是马吧。
如今眼瞧着又是该到了收各地赋税的时候,端看这小子能不能用上了。
户部尚书存的是试炼他的心思,可楚清远不知道啊,如此这般,整理了赋税又登记人口,腿都快跑断了,好容易办完,又让自己去彻查可有人虚报土地。
楚清远是怀着大志向入京来的,一心想着为国办事,为君尽忠,可,不是这等繁琐小事。每日白白做功,到月的俸禄还少的可怜,渐渐地家计便不大够用了。
母亲与长姐虽然嘴上不说,也心疼自己,私下放了一批伺候的人出去。平日里也俭省了不少,可,楚清远每每看着母亲,心中都难受的厉害。为着上京,母亲卖掉了老宅子,拿出了姐姐的嫁妆,可是如今自己给她们挣回什么了?不仅没让她们过上好日子,还越发紧巴了。
原来三日一吃的燕窝粥,如今已经改到一月一次了。连饭菜里的荤腥都少了。
楚清远心里着急上火,脑子便有些乱了,一乱,手上也就跟着出了差错。
“这就是你递上来的东西?”户部尚书黑着脸将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这家不过是个普通的三口之家,最是好计算不过,你却生生给我算出了三个数来!”
“这个,世年累计的大家族,家中就这点土地?”
楚清远看着那账目上的数字,也跟着头疼,暗恨自己疏忽了。万不该犯此错误来着。
只是,他虽然知道错了,户部尚书却是不肯放过他,原本是指着楚清远能到了收赋税的时候派上用场,谁知他竟不堪为大用,这才多少时日,就出了纰漏,真等到了到时候派他上去,也是个被治罪的命。
户部尚书也是求全责备,嘴里的话便有些不客气了
“一个小小书吏,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指望你做什么!?原本还听人说你是个本事的,如今看来,别是个羊头狗肉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