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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再入王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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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时瑾猛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伤了手臂……

可顾砚舟挥出的剑依然不停,雪亮剑光一闪而过,他的一缕发丝被飘然削落。

祝时瑾连呼吸都顿了一顿,顾砚舟那双无比黑亮无比决绝的眼睛里,倒映出他震惊而又失魂落魄的模样。

夫妻结发,白头偕老。今日我斩断这情丝,从此无论什么生死恩怨、夫妻情分,便都两清了。

两清了。

祝时瑾的双眼倏地红了。

顾砚舟咬紧牙关,捂住鲜血直冒的手臂,一刻不停,擦身越过他,掠了出去。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祝时瑾叹息般地、颤抖地叫了一声:“砚舟……”

顾砚舟的心中难以抑制地酸了一下,几欲落泪,可他还是咬紧牙,拼命朝前奔去——

咚——

后颈一痛,他猝不及防,猛地掉入无边黑暗中,整个人失去意识软绵绵倒了下来。

祝时瑾一伸手,接住了他。

昭文急得要跳起来了,一边抱起哇哇大哭的果儿,一边凑上来:“殿下,您没事罢?”

“……叫大夫。”祝时瑾双目红得可怕,连双手都有些颤抖,将外衫扯下来,包住顾砚舟鲜血直冒的肩膀和手臂。

“叫大夫,我要他好好活着。”

顾砚舟被抬进王府时,暗红的血几乎浸湿了整个上半身,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大夫们在内间忙碌,祝时瑾怔怔坐在屏风外,衣摆上还沾满了顾砚舟的血。

果儿哭得嗓子都哑了,尖叫着对他拳打脚踢:“我恨你!我恨你!都是你害的!你明明说到了这里爹爹会好的!结果爹爹现在就要死了!”

祝时瑾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变成了一尊沉默的石像,昭文小心翼翼上前来,将刚刚那缕被削落的发丝呈上来:“殿下……”

祝时瑾看了这缕长发很久很久,闭了闭眼睛:“安神香。”

婢女连忙上前,为殿下点上了安神香,不多时,镂金小香炉中升腾起一缕烟雾,幽幽的梅花香蔓延开来。

顾砚舟黑沉的梦中,恰是冬季。

宜州的冬天比他老家要冷许多,他来这里两年了,还是不太习惯,正月里下了一场雪,他冷得成日在屋里不肯出来,年节又不用上卯,王府又顿顿山珍海味,他吃了睡睡了吃,很快就胖了一大圈,谢铮约他出来玩儿,一见他都忍不住说:“砚舟,你胖了不少呀,脸都圆了。”

顾砚舟自己当然有所察觉,前天晚上殿下来留宿的时候,还捏了捏他肚子上多出来的一圈肉。

他讪笑道:“过年嘛,吃得太好了。”

又问谢铮:“你的腿恢复得如何?”

“可以正常走路,只是走不快,跑跳也不行。”谢铮自己倒是释然,好脾气地笑了笑,“还能走路,不耽搁上卯,就不错了。”

摊上闻嘉言这种混世魔王,只能自认倒霉,顾砚舟听说,后来闻嘉言因为受了刑,还去找谢铮闹过好几回,所幸闻敬珩说话算话、手段强硬,每回都没让闻嘉言讨到什么好处,最终,谢铮闻嘉言二人解除婚约,闻老爷赔了银两和那套府衙附近的大宅子,此事就算揭过了。

顾砚舟虽然还是为谢铮觉得不值,但是能摆脱那个混世魔王,也算幸事一件,于是今日就为谢铮庆祝,请谢铮喝酒吃饭。

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又都爱闲聊,一开始聊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等到酒楼都要打烊了,他们才意犹未尽走出来,顾砚舟看见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突然反应过来——年节期间府衙封印,守城将士们也得轮流回家过节,所以城门比平时要早两个时辰关闭,这会儿城门早该关了。

都怪他这整个年节都窝在王府不出来,没天天往城里跑,居然忘了这回事。

谢铮反而很高兴:“正好关城门了,你就到我那儿住一晚,我俩好久没睡一块儿说话了。”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可是顾砚舟有点儿不安:“我出门的时候跟殿下说,今晚会回去的。”

谢铮一摊手:“你现在怎么回去?”

城门一关,得拿着王府的金牌或者府衙的特批文书才能通行,顾砚舟满以为能赶回去,就没向殿下讨金牌,现在府衙已封印,官员们都休假过节了,大半夜的谁给他批文书?

顾砚舟一想,因为城门落锁而回不去,这也情有可原,于是高高兴兴跟谢铮回去了,两人睡一张床,分别占据床头床尾,就这么说话说到后半夜,第二天大清早被下人慌慌张张叫醒时,顾砚舟还脑袋发懵,眼睛都睁不开。

“世子妃、世子妃!快醒醒!殿下找来了!”

顾砚舟半梦半醒,被下人扶着下了床,一抬头,看见殿下一步跨进了内间屏风。

谢铮自打受了伤,有些怕冷,屋里生着炭盆,床上还有汤婆子,顾砚舟觉得太热了,半夜把上衣脱了,这会儿还赤着上身,祝时瑾扫了他一眼,又看看床上还躺在被窝里的谢铮。

“你昨晚和他一起过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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