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第1页)
“扑通啪嗒”——就连身处一楼的人,都能感受到此时的二楼是在经历怎样的一番地动山摇。
而江锦和陆启正亲眼目睹着这一切。
嘶啦一声,丝绸被褥裂成两半,棉絮飞舞中,整张床来了个大平移,床头和床尾调了个转,是想看看床架和床底有没有藏了起来、难以发现的入口或是机关。
确认没有异样后,哨兵便指挥其他人切开床架和衣柜、挖上面的宝石与黄金,接着,他极其灵活地用脚踮起了在地上皱成一团的手工地毯,确认是难得的好东西后,便包成团让人拿着。
此时此刻,这小小一个房间里,因家具粗暴而频繁的混乱挪动,好像塞进了擂鼓般的雷电,发出阵阵轰隆隆的响声。
“地下室不应该在地下?”面对这一大群人,江锦根本无力阻拦,只得急切又无奈道:“这里是二楼!”
“就说你们白鸽有鬼!”哨兵哼哧哼哧地搜刮着,不忘在频道里回应他:“这里要是什么都没有,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面对污蔑,江锦仍拿出切实的依据来辩驳,“这个房间的空间大小和从外部看到的一致,说明这里和其他房间之间不存在夹层!”
“那就更奇怪了。没有入口我们也要回收这里的物资。”哨兵说,“你又在急些什么?”
这话把江锦噎得哑口无言,他突然醒悟——对啊,这个房间的东西肯定也在回收之列,都是要带走的,都是要变成艰辛劳动后的财富的,他为什么要感到着急?还要,感到难过?
一个极度难以说出口的结论浮现在江锦的脑海,令人胆寒而喉头艰涩——因为这实在是,太像强盗了。
对,没错,他们做的不就是强盗行径吗?
听闻某处地方有珍宝,便把装备都带上,跋山涉水的,干掉那地方的守卫,强行进入把好东西都哄抢一空,一次成了就马上来第二次。
只不过,是现有的规则给这种恶行当了遮羞布,但不能说这种行为就是正确的。
江锦想起来昨天挨的那一巴掌——那个男子痛骂他们是小偷,现在想来,虽然是骗子,但骂得算轻了。
就在这时,有一串物件垮塌、哗啦啦的声音从旁传出,江锦回过神来一看,哨兵的手正在书架上力道放肆地横向一扫!
这一扫可不得了,书本、文具和摆件等纷纷掉落,砸断了那根支撑着骸骨的荆条,骸骨即刻失去重心,带着那朵花倒了下去!
这具骸骨体型娇小,不可能在撞击到地面的时候还保持着原有的稳定性,只能无力地应声垮塌,发出串串脆响、散落在了地上,头骨还滚了出去,花朵竟也跟着枯萎了。
从始至终,那具骸骨好像从没存在过似的,他可怖的外表对哨向们没有任何威慑力。
生怕这群疯狂的人在跑动中一脚把孩子的遗骨踩得粉碎,江锦连忙扑上去,一手拿着头骨,一手拿着肋骨,又拨又捧地把骸骨都挪到房间外面去。
穿着笨重的防护服,正不知如何收拾,这时从旁递来一个发着抖的袋子。江锦抬头,见是强扭着头,还在瑟瑟发抖的陆启。
“谢谢你!”江锦大喜赶紧接过,把袋子一抖,将遗骨一块块地装进去,手上忙活着,始终不忘眼下最重要的目标,“我们得赶紧找到地下室在哪里才行。”
“好、好,你快点吧。”陆启声音发颤,害怕极了,“我要下去和艾丹他们汇合。”
江锦心很细,怕随意塞进去会造成散成零件的骸骨之间再次发生碰撞、造成裂痕甚至更严重的毁坏,便研究着怎么摆放能更严实一点。
不过这会花费更久的时间,对陆启来说无异于折磨。
“好、好了吗?”陆启问道:“怎么这么慢啊?”
江锦却不回答。
“江锦你、你你你说话啊!”陆启快要哭了。
可江锦还是不回答,连收拾骨头的声音都没了。
“江锦……该不会你也……”陆启最终还是没忍住害怕的情绪,就要哭出来时转过头去,却看见江锦什么都没做,只蹲在地上举着一块大小形状都像扇子的骨头,一脸认真地看着。
“?”陆启大脑一片空白,又忽地怒火中烧,“……江锦,你!”
“这是……”江锦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紧紧盯着那块骨头的某个地方,左右旋转着看来看去,像在反复比对什么。
看起来不像在耍他,只是太专注了,江锦这人似乎也没有危急关头拿别人的痛苦当快乐的恶趣味,陆启便哑了火,强迫着自己也去看那块骨头。
“怎、怎么了?这块骨头有什么特别的吗?”陆启低声问道。
“这是耻骨。”江锦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