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一张扣押单换来一句真话(第1页)
午市忙起来,店里座位坐满。那拨昨晚来探口风的人没再出现,可熟客明显多了,大家吃着吃着还会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几句,眼神时不时往柜台后贴的纸上瞄。孙小兰端菜端得快,脚步轻,脸上一直绷着认真。她看见赵婶把油桶推回去,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问:“早上是不是出事了?”赵婶瞪她一眼。“你少打听。”话不重,却很有分寸,“你只管把桌子擦干净,菜端稳,别让碗摔了。”孙小兰立刻点头,低头继续干活。程意在后厨忙到一半,忽然想起新点那边今天也得出一餐,不能只开了一次火就放着。她把火调小,拿笔在本子上写了两行:新点下午两点做一锅,送一批试盒,留样照旧。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抬眼看见张勇额头都是汗。“你去歇两分钟,歇了才有力气下午搬料去新点。”张勇摇头,喘着气笑。“我歇啥呀,这两桶油回来我心里都热了。”程意也笑了下,笑得很短。“热归热,别把自己熬坏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午市结束,程意刚把最后一张桌子结清,门口就进来一个人。是油商。他没像早上那样紧张,一进门先把帽子摘了,凑到柜台边压低声音。“程老板,我跟你说句话,可能对你有用。”赵婶一看他那神色,立刻把孙小兰支开。“小兰,你去后头把碗泡上,顺便把菜叶子挑一挑。”孙小兰很听话,转身进后厨。程意抬眼看油商。“你说。”油商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怕隔墙有耳。“早上扣油那事,不是他们市场所自己想出来的。”他咽了口唾沫。“是有人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你们店最近‘进货异常’,让他们去看看。”赵婶气得拍了下柜台。“谁这么缺德?”油商没立刻说名字,先看了看门口,又往前凑一点。“我不敢瞎说。”他苦笑:“我就听见那男的接电话的时候喊了一声‘胡哥’,还说什么‘福来馆那边也烦’。”程意听到“福来馆”三个字,心里反倒更踏实了。敌人浮出来,总比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强。她没激动,问得更具体:“你听见他喊胡哥,那胡哥是谁?市场所的?还是外头的?”油商摇头。“我真不知道。”他搓着手:“但我认识仓库那边一个搬货的,他说那男的平时不爱管这种小店进货,今天偏偏起早去卡你们,肯定有人递话。”赵婶叉腰气愤道:“那咱就这么算了?”程意没说“算不算”,她把话落到能做的动作上。“油今天拿回来了,说明票没问题。”她看着油商:“你以后给我送货,单子按今天这样写齐,抬头写清楚,数量写清楚,最好盖个章。”油商立刻点头。“行,我回去就把章刻出来。”“还有,我建议你再找一家供货。别把油全压我这儿,省得有人一直盯我。”程意点头。“我本来就打算找第二家。”“不是不信你,是怕别人拿你开刀。”油商明显松了口气,像终于把话说完了。“程老板,你这人做事明白。”他摆摆手。“我先走了,下午我再给你送一趟小的,免得你一下买太多又被人盯。”油商走后,赵婶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福来馆这帮人,真是阴得没边。”张勇从后厨出来,听见这话,火也上来了。“我去找他们算账!”程意抬眼看他,声音不大,却把话说得很清楚。“你去了,他们就等着你动手。”“你一冲过去,外头立刻变成‘如家餐馆的人闹事’,然后他们就有理由继续卡你。”张勇咬着牙,拳头捏得发白。“那就让他们一直这样搞?”程意心里也憋,可她知道现在最值钱的是“证据”和“节奏”。她把张勇拉到后厨门口,避免前厅有人听见,开口更像是在商量办法。“今天这张扣押单就是证据。”她把文件袋抽出来,指给张勇看。“上面有时间、有签字、有盖章。再来一次,我们手里就多一张。多几张,他们就解释不清。”张勇还是不甘心。“可解释不清又咋样?”程意看着他,话说得很现实。“解释不清,就得有人出来收拾这事。”“市场所的人不想背锅,活动组也不想背锅。你让他们都觉得麻烦,他们就会去找递话的人。”张勇愣了愣,终于听明白了。“你是要把麻烦往回推。”程意点头。“对,他们想把麻烦推给我们,我们就按规矩把麻烦推回去。”赵婶在旁边听着,终于没那么乱了。“那咱接下来咋做?”程意把事情拆成几步,讲得很明白。“第一,油、豆腐、鱼都找第二家供货,别让人一卡就停。”“第二,今天下午新点照常出一餐,别让招待所觉得我们只会嘴上说。”“第三,福来馆那边要是再来店里套话,你们就让他点菜,别让他把场子带歪。”张勇点头。“下午我去新点搬料。”赵婶也点头。“前厅我看着,谁来都别想在我这儿嚷。”程意把文件袋收回抽屉,转身去洗手。水很冷,冲得指尖发麻。她看着水流,心里那股紧绷没有消失,可比早上更清楚了。现在的风波不只是“有人说闲话”。是有人开始动手卡她的生意。而她要做的,就是让对方每动一次手,都留下可以拿出来讲清楚的东西。下午两点,程意和张勇在新点把料摆开。孙小兰被赵婶留在老店帮忙,她手脚越来越快,赵婶嘴上不夸,心里其实挺满意。程意没急着把人拉过来,新点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流程跑顺,人多反而容易挤到一块儿,忙里出错。张勇把鸡块料和茄子料各分成两份,装进盆里,抬头看程意。“油这事你打算咋整?真要找第二家,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