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携手并肩四(第2页)
“云舒,我也只是不经意地说了出来,因为我之前很喜欢露营,冬天的气温确实是很冷,但我去的那个地方没那么冷,也有很多草地。如果说约会的地方,我倒是想要去露营,去那里散散心会比较好。”
郑云舒看着周越唇角上扬着,她思来量去,“要不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郊区露营,我从来没有露营过,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要不,我们挑一个有空的日子,一起去爬山吧,就我们两个一起,我觉得爬山应该和露营没啥区别,都是散散心,你看怎么样?”
周越眼底的笑意更甚,点点头,“好啊,一起去爬山。”
郑云舒对周越回笑着,趁着现在他们俩还在一起的时候,多创造着一些回忆。
隔日上午,郑云舒坐在办公室里记录着刚才见过的两位患者,再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这时狱警进来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郑医师,你接下来还要要看的患者吗?毕正阳要求要见你。”
郑云舒没有想过毕正阳这么快就找上自己了,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过去的人生太过荒唐了。
郑云舒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没有,就现在吧,我可以去见。”
过了一会,毕正阳来了,郑云舒这才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和当天一样,傲慢无礼。
“你来了,我记得距离上一次见面大概有半个月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不像是会听劝的人。”郑云舒承认自己的话有点阴阳怪气,她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有点幼稚。
毕正阳听不出郑云舒的另一层意思,他坐了下来,“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想要改变自己的现状,你就有办法让我摆脱现在这种状况,我不想要出狱以后,一辈子浑浑噩噩地活着,到头来还蜗居在出租屋里度过余生。那你说说看,我怎么样才能改变眼前的一切。”
郑云舒盯着毕正阳脸上严肃的神情,她才不信这短短不到一个月,毕正阳就这么快地想通了,在他的认知里,肯定是武斗放在第一。
“你这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提出要见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疏导下你的想法,要不,你稍微对我透露着最近遇到了什么让你想要痛改前非的事情,想要改变总得要有个缘由吧。”郑云舒合起来自己的本子,并把中性笔放回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她已经做好要听听看毕正阳的原因。
可他怎么可能说的出来,他别扭着硬闭紧嘴巴,算是不想告诉郑云舒说自己的原因。
郑云舒歪嘴轻扬,“你要是不说原因,那我也不会告诉你,如何救自己,怎么样?要不要说出来为什么突然之间想要改变呢?”
他别扭了半天,这才不得说出原因。原来他的舍友有时候会收到家人的信件,要么大家都有他们的近亲家属来探望过,虽然管教所要求每个月见面不超过一次,但作为服刑人员的家属会托着狱警给孩子送吃的或信件。
可毕正阳从犯了法进管教所到现在,他的父母或亲属一次面都没有见过,一封信也没有,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他父母的亲生孩子,被遗忘的滋味令他感到很痛苦又很难受。所以他才会想着改变,最好能让他学会忘记那些大人。
郑云舒看着毕正阳的眼眸幽幽地泛着波光,那种眼神可能是带着一种毫无发觉的恨意,但又很在意的要死。
“你既然想着他们放弃了你,你想要对他们复仇,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伤害的那些人呢?”
郑云舒神情变得略微严肃,语气也冷静了下来,既然他想要改变,就必须要反省自己的过错。
“听说你初中就辍学了,跟着一群混混对那些无辜的人进行敲诈或霸凌,还拿着刀去伤害了一个从来没有招惹过的你。你对你的父母是有恨,是因为他们伤害你在先,可那些过去被你伤害的人,就活该受着吗?你从没有想过他们有没有可能会向你报复。你知道吗?有句话我蛮相信的,“有其因,必有其果”这一句话。”
毕正阳都快要陷入人生怀疑,他有些崩溃,不得不咬住自己的嘴巴,他不可能反驳这一切,实际上从进来这一天起,那些外面结识所谓的“好兄弟”都远离了他,天天看着高墙,父母亲朋好友也没给寄过什么东西,舍友有意无意地向毕正阳投去同情的目光,都快让他透不过气来。
蓦然,毕正阳低声地怒吼着,“那你告诉我啊,我到底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过错,到底怎么样才能不陷入这般绝望的境地。我已经不想再过那样堕落的生活,不想被所有人当做可以随意抛弃的垃圾,被遗忘,我不要这样地活着。是你告诉我,只要我来找你,你就有办法让我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是你说的。”
少年的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癫狂,要是她给不了毕正阳如何改变自己的建议,估计他极有可能要抓狂,要对这个世界进行着很幼稚的报复。
郑云舒瞳眸紧缩,叹息了下,“你先对你那些伤害过的人要认真的道歉,虽然现在你的行动被限制了,还不能出去给他们道歉。但是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可以给那个被你持刀伤过的人认真的道歉,为你所犯下的错误忏悔。现在教官里不是给你们上课吗?你现在的学历是小学,那就努力地把你的学历往高里学,越高越好,你的嚣张跋扈态度也要改,要对女性尊重一点,不要把你在你妈妈那边受到伤害用在报复女性身上,这个社会不可能对你让步的,除非你有能力或者很有钱。不然就你这样的毫无能力,又毫无背景,也只能就这样以混混活着。就现在来看,你现在才不过15岁,读书应该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毕正阳望着郑云舒的眼眸,“是不是读了书以后,我就可以有能力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生活着。”
他怎么有了想要避世的意思,郑云舒的本意并非这个啊,想着他可能进来以后发现自己处于没人爱的境地,对他的父母产生了极大的失望。
郑云舒刚开始想要纠正这种思想,可看着毕正阳渴望的眼神,她还是有点心软了,“只要你好好地改造,认真地学习,也不要顶撞教官了,你就有机会可以去外地生存着,也不用在这个有父母的地方生活着。”
毕正阳松了口气,“很好,我也不想执着于父母的目光,既然他们都放弃了我,那我还不如放弃他们。郑医师,我有句话想要问下你。”
郑云舒有些愕然,毕正阳这么快称呼自己为郑医师,也许从那一刻毕正阳已经不知不觉地改变。
“说吧,你想要问什么?但你切记,你不可以打我的主意,让我帮你去道歉,有些事自己干比较有诚意。”
毕正阳苦笑了下,“怎么会呢?我想要问的是,我是不是可以断绝与父母的关系?以后他们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毕竟从他们把我丢给爷爷奶奶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我也希望以后的日子和他们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看着他十分坚决的眼神,郑云舒很遗憾地告诉他,“很抱歉,不管你的父母对你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法律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除非他们对你进行虐待,要不从你是婴儿的时候就遗弃了你,不然这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与妈妈那边的亲戚彻底地断绝关系,现在只不过有两三年未联系过了,她有点怕有一天起,郑云舒所谓的亲戚有可能会找上自己来,还要求着求帮忙。但愿没有这一天,反正钱已经给去了。
毕正阳苦涩地笑着,“还真是走到哪就断不了,郑医师,我现在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谢谢你今天对我的辅导。”
眼看着毕正阳眼眸里充满着希望或无奈,他缓缓地站起身,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正准备往门口走去。
“毕正阳。”
郑云舒喊住了他的名字,看着毕正阳回过头来,“既然没人给你写信,或者给你送东西的话,那我给你写信或给你带点东西。但前提的是,你一定要认真地改掉你的过错,好好地学习,不要忘了,我时时刻刻地关注你的成长。”
毕正阳这时眼睛里微微地猩红起来,他迅速地转过头来,完全不想让郑云舒看到他的情形。
郑云舒知道眼前的叛逆期小孩也会在意着自己的自尊,只看到他的肩膀微微一抽一动,最后什么话没有留下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