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兽医治百病请君入瓮来(第1页)
夜色像一口浓得化不开的黑锅,死死扣在红旗沟的头顶。北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呜呜地叫唤,听得人心里发毛。知青点男宿舍里,一股子淡淡的甜腻腥味在空气里飘荡,那是真言孢子正在发芽。呼噜声此起彼伏,跟开了锅似,唯独墙角的刘斌,这会儿正演着独角戏。他直挺挺地躺着,眼仁发直,眼底也是一片浑浊,身子像条蛆似的在被窝里扭动,脸上挂着那种捡了金元宝的痴笑。在他的梦里,这里不是露棉絮的破被窝,而是铺着红地毯的庆功宴。“喝……哥几个接着喝……”刘斌嘴里含糊不清地冒着泡,“王哥……这次这票大的……那娘们手里全是好东西……”房梁上,一道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倒挂下来,像只在此刻索命的夜枭。林双双倒吊在半空,手里转着一把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小手术刀,刀尖距离刘斌的鼻尖只有半寸。她没戴口罩,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透明,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冷艳。“刘斌同志,”她的声音轻得像烟,直接往刘斌脑仁里钻,“王哥是谁?打算怎么动手?”刘斌嘿嘿一笑,像是给亲爹汇报工作似的急切:“王哥……王麻子……就在黑瞎子岭蹲着呢……明天……只要陆阎王一走……我们就烧粮仓……抢那个神仙土……”“还有谁?”林双双指尖轻弹,一点无形的凉意刺入他的眉心。“还有……赵跛子……村口闲汉李二……”刘斌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连这几个人藏在裤裆里的私房钱都抖搂了出来,“都在……都在那……林双双那个死娘们……这次死定了……”林双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比外面的冰雪还冷。蠢货。她在黑暗中记下每一个名字,反手从空间掏出一瓶深度睡眠喷雾,对着刘斌那张贪婪的脸狠狠滋了两下。“睡吧,梦里啥都有,醒了也就该上路了。”林双双翻身落地,像只猫一样没发出半点动静,转身融进了夜色里。只留下刘斌翻了个身,吧嗒着嘴,睡得跟死猪一样沉。……次日清晨,大队部。陆寻看着手里那张内应名单,捏着纸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差点没把纸给抠破了。“赵跛子是公社食堂的采购,李二是村口的二流子……”陆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血腥气,“这群杂碎,灯下黑啊,就在眼皮子底下晃荡。”“别急着杀人。”林双双坐在办公桌沿上,两条腿晃荡着,手里抛着个红通通的苹果,“杀了他们容易,但要想把那条大鱼连锅端了,得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就在这时,那台刚带回来的老旧手摇电话丁零零地炸响了,声音尖锐得刺耳。陆寻抓起听筒,那头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急促的命令。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啪的一声把听筒扣在座机上,脸色黑得像锅底。“怎么?调虎离山?”林双双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脆生生的。“分区急电,让我带档案去汇报血狼的情况,还要协调增援,最快也要四天。”陆寻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双双的眼神里藏着挣扎,“时间卡得太死了,这是有人在上头动了手脚。”这就是阳谋。一边是军令如山,一边是明摆着的陷阱。“那不是正好吗?”林双双非但没慌,反而笑得眉眼弯弯,“人家戏台子都搭好了,锣鼓都敲响了,咱们不上去唱两嗓子,岂不是不给面子?”她跳下桌子,走到陆寻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风纪扣。“去吧,陆书记,演得像一点,走得急一点,最好带着火气走,摔个门什么的。”陆寻低头看着她。眼前的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一个比深渊还危险的灵魂。“你……”陆寻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别玩脱了,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回来把黑瞎子岭给平了。”“知道了,啰嗦。”林双双嫌弃地摆摆手,“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唱大戏。”……半小时后,陆寻黑着脸,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风驰电掣地冲出了红旗沟。那股子生人勿进的煞气,吓得村口的狗都夹着尾巴不敢叫唤。这一幕,被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村,自然也传进了刘斌的耳朵里。知青点墙根下,正刷牙的刘斌听到这消息,手一抖,牙刷捅到了嗓子眼,干呕了好几声。走了?陆阎王真走了?他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用力咬着腮帮子里的肉,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天助我也!没有了陆寻这尊杀神,红旗沟就是剥了壳的鸡蛋!按照计划,只要林双双带队去县城,村里防守空虚,王哥他们就能从后山摸进来。而他,只要找个理由不去县城,留在村里接应就行!,!……上午九点,打谷场。“突突突——!!!”东方红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震得地面都在抖。林双双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领口围了一圈雪白的兔毛,站在车头,手里拿着那本黑皮点名册,活像个旧社会的地主婆。“李铁柱,上车!”“王大拿,上车!”被点到名字的民兵背着土铳,一个个爬上车斗。“刘斌!”林双双的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人群角落,刘斌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顺势就瘫在了地上,那表情痛苦扭曲,额头上还真让他逼出了几滴虚汗。“哎哟……林站长……我不行了……”刘斌在那哼哼唧唧,满地打滚,“我这肚子……绞着疼,像是肠子断了……今天怕是去不了了……”旁边的李铁柱是个老实人,见状有些不忍:“林站长,要不换个人吧?我看刘知青脸都白了。”“是啊是啊,换王二狗吧,我真的不行……”刘斌虚弱地摆手,心里却在冷笑:老子这招苦肉计,看你怎么破。林双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肠子断了?那可是急腹症,得治,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掏出一个东西。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个给公社种猪打疫苗用的特大号玻璃针筒,针头足有半根筷子长,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正好,我刚研制了一种断肠散的特效解药,就是有点副作用,这针头粗了点,得扎在屁股上的环跳穴,扎进去得转三圈才能把药推完。”林双双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针筒,滋的一声,一股药水从针尖激射而出,正好滋了刘斌一脸。“来,大老爷们别害臊,裤子脱了,我给你来一针,保证针到病除。”全场安静,所有男知青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感觉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这特么是治病?这是给猪做绝育吧!刘斌看着那根比他命还长的针头,头皮都要炸开了。这要是扎下去,屁股得烂一半!这女人是魔鬼吗?“不……不用了!”医学奇迹发生了!刚才还肠子断了的刘斌,蹭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只受惊的猴子。“我觉得……我觉得我又行了!为人民服务,轻伤不下火线!”刘斌脸色惨白,语速飞快,“我这就上车!不用麻烦林站长了!真的!”“真好了?”林双双遗憾地叹了口气,收起针筒,语气里满是失望,“可惜了,我这一针可是跟兽医学的祖传手艺。”“好了!全好了!”刘斌手脚并用地爬上拖拉机,缩在角落里,心脏还在突突狂跳。该死的毒妇!等到了路上,看老子怎么弄死你!拖拉机再次喷出一股黑烟,轰鸣着驶离了红旗沟。……车斗里,气氛有些诡异。林双双坐在副驾驶,透过布满灰尘的后视镜,眼神慵懒地扫过后面。车斗里除了几个抱着枪打瞌睡的民兵,还有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刘斌坐在麻袋上,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神色紧张又兴奋,眼珠子乱转。林双双注意到,每过一个路口,刘斌的眼神就会往路边的老槐树上瞟。那里,每隔几里地,树皮上就有一个新刻上去的狼头印记。刀口很新,翻着白茬,透着股浓浓的杀机。“林站长,咱们这次去拉啥啊?走这么远?”李铁柱抱着土铳,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山路,心里有点发虚。“拉点好东西。”林双双看着前方逐渐狭窄如同咽喉的山路,声音轻飘飘的,“拉点能让咱们红旗沟从此太平的肥料。”拖拉机拐过一道名为鬼门关的急弯。这里两边都是峭壁,中间一条土路,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是天然的伏击点。突然,前方路中间,赫然横着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树干。“吱嘎——!!”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踩死,拖拉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轮在地上磨出两条黑印,在距离树干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下。惯性让车斗里的人东倒西歪,成了滚地葫芦。唯独刘斌像是早有准备,死死抓着护栏,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来了!“咋回事?咋有树拦路?”李铁柱端起枪,大声喝问。话音未落,两侧的山坡上,哗啦一下,猛地站起二十多号人!这些人穿着破旧的羊皮袄,头上缠着脏兮兮的毛巾,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伙。有老式猎枪,有大砍刀,甚至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制式三菱刺。为首的一个,脸上横着一道蜈蚣似的伤疤,手里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嚣张地踩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刀疤脸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驾驶室里的林双双,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大黄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车上的娘们和东西留下,其他人滚蛋!否则,老子管杀不管埋!”车斗里的民兵们瞬间慌了神,他们平时也就打打野猪吓唬吓唬人,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手里的土铳都在发抖,甚至有人连枪栓都拉不开。就在这时,刘斌终于撕下了伪装。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抵在李铁柱的腰眼上,面容狰狞地大吼:“都别动!谁动老子捅死谁!王哥,我在这!车上全是宝贝!”局势瞬间逆转。内有叛徒,外有强匪。这简直就是个必死的局。然而,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驾驶室的车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林双双跳下车,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大衣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而是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山坡上的土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确实没想到,”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没想到,你们血狼的人,脑子竟然这么不好使。”她说着,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麻袋,轻松地拎了起来,然后猛地一划!“哗啦——”麻袋破开,倾泻而出的,不是什么肥沃的黑土。而是一堆毫无价值、随处可见的……灰白色的石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叫嚣的刀疤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洁白的蕾丝手套,慢悠悠地戴上。这副精致得格格不入的手套,在此刻荒凉的杀局中,显得格外诡异。“王麻子是吧?阵仗挺大啊。”林双双理了理手套边缘,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唠家常,却让王麻子莫名打了个寒颤。“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正好”她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我那几亩地,还缺不少高氮高磷的人肉肥料呢。”:()七零:娇软知青提电锯,搬空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