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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假房本慈父的高光时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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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像发了疯的野兽,砰一声撞开本就不结实的门板,裹挟着冰渣子生生灌进屋里。原本暖烘烘做着发财梦的屋子,热气瞬间被绞杀得干干净净。“不许动!都老实点!抱头!蹲下!”几束刺眼的强光柱像利剑一样交错扫射,将狭窄逼仄的屋子切割得支离破碎。那是民警专用的虎头牌大铁皮手电,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林大强还保持着饿狗扑食的姿势。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一只死死摁着散落在地的大团结,另一只正要把木匣子往怀里揣,另一只正要把木匣子往怀里揣,整个人僵成了一尊滑稽的雕塑。光柱狠狠打在他脸上。那张因贪婪而充血通红的面皮,瞬间刷白,像是刚糊上去的死人妆,透着股灰败气。林大强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指甲却还死死扣进纸币里,把“大团结”都抠破了皮。“警察同志!误会!全是误会啊!”林大强急赤白脸地辩解,唾沫星子乱飞,试图用高亢的嗓门掩盖心虚:“我在跟老朋友做买卖!这是定金!这房子是我自个儿的,我卖自家房子不犯法!这是家务事!”“家务事?买卖房屋是不犯法。”王主任板着一张黑脸从警察身后走出来,手里抖着那张按了红手印的契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但拿假房契骗钱,私刻公章,这就叫诈骗!叫挖社会主义墙角!林大强,你胆子肥得能包天了!”王主任指了指旁边已经吓得尿裤子的李瘸子,“这人是这一片挂了号的倒爷,专干投机倒把的勾当。你跟他搅和在一起,还要脸不要?”每一个字,都像棺材钉,要把林大强钉死在耻辱柱上。李瘸子是个老江湖,见势不妙,当场变脸。他“嗷”的一声扑倒在地,鼻涕眼泪横流:“政府!青天大老爷!我举报!我要立功!是林大强这老东西骗我!他说房子是他个人的,还说有路子能过户!我也是受害者啊!”“李瘸子你放屁!明明是你……”林大强急火攻心,眼珠子暴凸,扑上去就要咬人。两名民警动作利落,上前反剪双臂,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咔嚓。冰冷的金属扣合声,在嘈杂的屋内格外清脆,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没骗人!房本是真的!我有证据!”林大强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半边脸挤得变形,还在疯狂挣扎,“就在盒子里!那是亡妻留下的!你们看!你们打开看啊!”只要证明房本是真的,他就能咬死这不是诈骗!民警捡起木匣,打开。一本略显陈旧的红本静静躺在里面。林大强眼中燃起希望:“对!就是这个!王主任您看,这上面盖着红章呢!”王主任接过红本,翻开第一页,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林大强,你拿大家伙当瞎子?”王主任把红本摊开,直接怼到林大强眼前,“你那老婆叫苏婉,这上面写的什么?”林大强努力昂起头,视线聚焦。户主一栏,明晃晃写着两个字:苏宛。同音,不同字。少了一个“女”字旁,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一瞬间,林大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之前看的时候明明是对的!“假的!这不可能……”林大强嘶吼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有人害我!有人换了我的证!”周围围观的邻居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鄙夷。“这老林真是疯了,造假都造不明白。”“就是,连媳妇名字都写错,真是丧良心。”“还想抵赖?”民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疼得林大强冷汗直流。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也让他陷入了濒死的疯狂。不,还没完,他还有底牌!只要能证明自己有偿还能力,证明自己不是空手套白狼,这最多算个经济纠纷,不用坐牢!“我有钱!我有黄金!”林大强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声嘶力竭,“我是要去南方做正经生意的!我有本钱!就在我怀里!内衬口袋!”他拼命示意自己的胸口,“那是亡妻留下的嫁妆!大黄鱼!真的大黄鱼!我也算是资本家底子,我赔得起!”黄金!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两个字有着致命的魔力。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李瘸子都忘了嚎丧,瞪大眼睛盯着林大强的胸口。民警皱着眉,伸手探入那件油腻腻的中山装内衬。摸索,用力一扯。一个被灰色旧手帕层层包裹的方块被拽了出来。确实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林大强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像是回光返照:“打开!快给王主任看看!我林大强有的是钱!我不用骗人!”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的命根子。民警当着众人的面,解开那个死结。,!一层,两层。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放缓,伸长了脖子,连门外看热闹的邻居都屏住了气。最后一层粗布掀开。没有金光,没有富贵。那是一块黑乎乎、表面坑坑洼洼,甚至带着点机油锈迹的——废铁疙瘩。准确地说,这是一块机械厂废料堆里,用来压咸菜缸都嫌脏的烂铁。此刻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在嘲笑这屋里的闹剧。林大强脸上的狂喜寸寸皲裂,变成了滑稽的呆滞。他死死盯着那块废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唇哆嗦得像中风。“金……金子呢?”他喃喃自语,像是中了邪,“明明是金子……我摸过的……硬的……沉的……”昨晚那种迷人的色泽,那种压手的触感,难道是做梦?不,不对。林大强猛地转头,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墙角。在那里。一直缩在大衣柜旁,哭得几乎晕厥的林双双,正被热心的王大妈搂在怀里安慰。借着手电筒光影的死角,在这一片混乱与嘈杂之外。那少女缓缓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那双总是含着怯懦的杏眼,此刻清澈见底,哪有一丝泪意?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令人心悸的戏谑。她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父亲。嘴角极轻、极快地挑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林大强看懂了那个口型。她说的是——蠢、货。轰!林大强脑子里的血管彻底炸了。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让他爆发出野兽般的蛮力,竟然顶开了按压他的民警。“是你!是你换了我的金条!!”“是你个小畜生!是你换了我的房本!那是我的钱!!”他咆哮着向林双双扑去,形如恶鬼,手指成爪,只想撕碎那张伪善的画皮。“砰!”一声闷响,警棍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后背。林大强眼前一黑,重重摔回地面,吃了一嘴的泥灰。意识模糊间,他看到林双双“吓坏了”,一头扎进王主任怀里放声大哭:“爸!你怎么了爸!你别吓我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我不该劝你去自首吗……”所有人都在安慰她。所有人都在唾骂他这个“丧心病狂”、“想钱想疯了”的人渣。那一刻,林大强终于明白。通往南方的火车票从来就不存在。这是一张单程票。而终点站,是地狱。而亲自为他检票的,正是他那个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好女儿。……三日后,宣判。这大概是机械厂建厂以来最大的丑闻,布告栏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林大强,数罪并罚。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诈骗罪、投机倒把罪。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即日遣送西北农场劳动改造。“帮凶”王翠花,拔出萝卜带出泥,因故意伤害及包庇罪,加之之前私藏赃款(虽未找到,但在林大强为了减刑的疯狂攀咬下坐实),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林娇娇未成年免于刑罚,但因家中无人监管,且有不良行为,被强制送往少管所工读学校。听说进去的第一天,她那一头引以为傲的烫发就被剃成了阴阳头。老林家,算是彻底绝户了。但这并不妨碍邻居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只会感叹一句:“那林家大丫头,摊上这家人,命苦啊。”……京市火车站。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像一条巨龙准备冲破这灰暗的穹顶。站台上人头攒动,离别的愁绪被刺鼻的煤烟味冲淡了不少。林双双站在车厢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棉大衣,围着厚实的红围巾,巴掌大的小脸埋在绒毛里,显得愈发精致白皙。那个破旧的补丁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结实的时髦人造革皮箱。“双双啊,到了那边记得写信。”王主任塞给她一网兜的国光苹果,满眼的不舍,“介绍信收好,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街道永远给你做主。”“谢谢王伯伯。”林双双红着眼眶,乖巧地点头,声音软糯,“我会好好改造……哦不,是好好生活。”她接过苹果,转身踏上车厢。随着一声长鸣,车轮滚动。哐当,哐当。那个令人窒息的筒子楼,那个充满了算计与霉味的四九城,开始在视野中急速倒退。林双双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有些皱巴的全家福。面无表情地看着照片上林大强那张虚伪的脸。手指用力,嘶啦——照片被撕成碎片。她拉开车窗一条缝,手一扬。碎屑瞬间被凛冽的寒风卷走,消失在苍茫的大路中,连个渣都没剩下。“再也不见。”:()七零:娇软知青提电锯,搬空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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