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残局懦夫的绝户计(第1页)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像把利刃,狠狠划破了筒子楼死气沉沉的夜空。警笛声“呜哇呜哇”地远去,听着像是在给谁哭丧。随着那扇破木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走廊里看热闹的邻居散了,空气里那股子烂菜叶味儿和刚才闹剧留下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散不掉。保卫科老张没急着走,他站在门口,摘下帽子掸了掸上面的灰,那双看透世情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刚回来的林大强。“林大强,你也是八级钳工、厂里的老骨头了。但这回,性质变了。”老张那是捏着帽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语气凉得像冰窖里的石头:“宣传封建迷信、投机倒把、杀人未遂……这要是定性了,别说评车间副主任,你这身工装还能不能穿,都得看造化。”这一句话,比刚才的警笛声更让林大强哆嗦。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淌,把那件馊了的工装背心洇湿了一大片。“张……张干事,这都是那疯婆娘干的!跟我没关系啊!”林大强膝盖一软,差点就要去抓老张的袖子,那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哪还有半点一家之主的威风,“我在厂里上班,我是八级钳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知不知道,等调查结果。”老张避开他满是油污的手,眼神冷硬,“孩子既然不想去医院,就在家养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出一点岔子,你也别想在厂里干了。听懂了吗?”“懂!懂!我一定照顾好双双!”林大强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脸上堆出的笑比哭还难看。哐当一声,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屁股扎到了碎瓷片也浑然不觉。林大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双腿一软,像被人抽了筋的癞皮狗,顺着门板瘫坐在地上,屁股底下是摔碎的搪瓷渣子,扎得生疼,但他感觉不到。完了。他在机械厂钻营了二十年,点头哈腰当孙子,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模狗样,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完了……全完了……”林大强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发直,那双常年沾满机油的大手抖得像筛糠。林双双依旧蜷缩在墙角。她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脸,却遮不住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戏谑。哪还有半点刚才哭得快断气的样子?“笃笃笃!”敲门声急促,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催命符。林大强像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去开门。门外是厂办的小刘,一脸嫌恶,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油印纸,连门槛都不愿意跨进来。“林师傅,厂革委会通知。你家属涉嫌重大事件,影响极其恶劣,给咱们厂抹了黑。李厂长让你先停职反省,工资停发。具体怎么处理,等派出所结案再说。”那一纸通知,轻飘飘地拍在林大强胸口,却重得像块墓碑。“小刘!小刘你听我解释!我是冤枉的……”小刘退避三舍,像是躲避什么瘟疫,转身就走,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林大强抓着门框的手指发白,指甲抠进了木头里,发出令人发指的声响。停职!在这个视工作如命的年代,这就等于要了他的半条命。没了铁饭碗,还要背上坏分子家属的名声,他林大强这辈子就毁了!屋里的空气瞬间一滞,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林大强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慢慢转过身。当他看到林双双那张即使惨白却依然惊艳的脸时,那股子积压的恐惧、绝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最无能的暴怒。都是这个丧门星!要不是她非要回来,要不是她非要看那块破表,家里怎么会出这种事?“你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老子打死你!”林大强咆哮着冲过来,大巴掌带着风声,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绝望的戾气,直奔林双双的面门!眼看那粗糙的大手就要扇在林双双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林双双却丝毫不惧。她甚至微微仰起脸,露出了脖子上那圈黑紫可怖的掐痕,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洞穿一切的死寂。“爸,警察刚才说了,我要是再出一点岔子,你的工作就彻底没了。”她的声音轻极了,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却字字诛心。“你想去陪王姨和娇娇坐牢吗?”这只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林大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巴掌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他不敢。这一巴掌下去,他就真的成了绝户头,连最后一点翻身的指望都没了。现在王翠花进去了,要是他再进去,这个家就彻底散了。“啊——!”他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嘶吼,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方桌。“噼里啪啦!”碗筷碎了一地。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屋里乱砸,踹板凳、摔脸盆,把那个印着大红双喜的热水瓶也砸了个稀巴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造孽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克死你妈还不够,还要来克死我!那是进口表啊!五千块啊!看着那个败家娘们毁了那个表,你就高兴了?你的心怎么这么毒!”林双双缩在墙角,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看,这就是她的好父亲。从来不怪施暴者贪婪,只怪受害者没死透。骂吧,砸吧。现在叫得越欢,待会儿死得越惨。砸累了,骂够了。林大强颓然倒在满地狼藉里,像一摊烂泥。他哆哆嗦嗦地从床底摸出一瓶只剩半截的二锅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猛灌。辛辣的酒精烧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里的邪火。突然,他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精光。工作没了,名声臭了……这日子还要过,钱还得花。半瓶酒下肚,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贼眉鼠眼地四处扫视,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带铜锁的老式五斗柜上。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视,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带铜锁的老式五斗柜上。那是林双双生母当年带过来的嫁妆。林双双眸光微动。只见林大强踉跄着扑过去,手忙脚乱地解下裤腰带上的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打开柜门。他把里面的旧衣裳发疯似的往外扔,最后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死命拽出了一个小油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露出一张泛黄发脆的旧纸张,上面盖着早已褪色的红章。是一张房契。这栋筒子楼前身是阔绰人家的公寓,林双双母亲祖上留下的这间屋子,是整栋楼里极少数拥有私产证明的房子。这也是原主母亲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留给女儿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本。“嘿……嘿嘿……”林大强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珠子通红,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只见林大强踉跄着走过去,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哆哆嗦嗦地捅了好几下才打开柜门。他翻开层层叠叠的旧报纸和烂棉絮,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拽出了一个小油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露出一张泛黄发脆的旧纸张,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房契。这是林双双亲生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这栋筒子楼里极为罕见的私产房。林大强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珠子通红,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只要把这房子卖了,哪怕是去黑市找那帮倒爷低价处理,也能换一大笔黄鱼或者现钱!有了钱,他可以回老家,可以找关系,甚至……可以再娶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生个大胖小子!什么女儿,什么老婆,都是累赘!他转过头,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而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死物。“工作没了……名声臭了……”他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恶臭,“没事,老子还有房……只要把这房子换成钱,老子还能东山再起……”“至于你……”他眯起眼,目光在林双双那张娇嫩的脸蛋上刮过,恶意满满,“娇娇去不了大西北,你就替她去!到了那穷乡僻壤,把你嫁给当地的老光棍换彩礼,也算是给你老子尽最后一点孝心了!”说完,他把那张房契死死揣进怀里,像是护着这辈子最后的命根子,一头栽倒在床上。不一会儿,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在屋里炸开。屋里重新归于寂静。月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双双的脸上。那一刻,她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怯懦荡然无存。她慢慢站直了身体,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就像是拍掉刚才沾染的晦气。这就是所谓的父亲。遇到危机,第一反应是卖亡妻的房,卖亲生的女。想卖房子?想拿着我的卖命钱去逍遥快活?林双双看着床上那摊烂肉,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硬抢房契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这年头,有些东西毁了也就毁了,补办太麻烦。既然你想用这一纸文书定我的生死……那我就送你一份更大的“大礼”。一份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把牢底坐穿的“大礼”。“如果我没记错,今晚的副本是在废土……”林双双在心里默默唤出了面板,看着上面还有最后十秒的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奋的笑意。只要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废土世界里,搞到一个能以假乱真的万能伪造器……别说房契,就连林大强的自愿捐献器官书或者支援边疆矿井申请表,她都能给他造得比真的还真!【倒计时结束。】【位面通道开启。】林双双闭上眼,在心里轻声说道:“林大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七零:娇软知青提电锯,搬空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