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壮压西川四十州(第2页)
世传元稹与刘采春情投意合、两心相悦,哪知当年元稹调离浙东之时,却并未将刘采春带在身边。后刘采春投河自杀,世人皆责元稹负情薄幸,薛涛虽不信元稹绝情如斯,却也无从代他分辩。
不久后,韦皋故宅孔雀亦卒。
人过中年,时光似乎忽然加快了步伐,所谓岁月如梭、白驹过隙,说的大概就是中年以后的时光。
薛涛早已将生死看得极淡,虽然她也感叹过:“安仁纵有诗将赋,一半音词杂悼亡。”但想到另一个世界的亲友、想到一个人一生为形所役的拘束无奈,她觉得死亡也许并不是一个太坏的结局。
自贞元十六年与高僧广宣上人相识后,两人又见过几次面。听广宣上人谈说生死爱恨,原本还有些无法理解的薛涛,在数年后听来,竟觉那些道理好似早已明白一般。
广宣上人说她宿有慧根,还认真地问她有没有出家之意。她一生深慕庄子,熟读《南华经》,说自己若要出家,可能皈依道门得多。
佛门讲究一个“缘”字,广宣上人亦不加勉强,继续与她及一众文人笑论起了诗文。
在广宣上人的禅室里,薛涛结识过一个名刘禹锡、字梦得的文人。此人作诗可堪比肩元白,作文实则更胜一筹。
薛涛喜他性情豪放,与他甚是投缘。然而,此人为人之倔强傲慢,实为举世所不能有二者。
贞元二十一年,因朝中内斗,刘禹锡被贬朗州司马。
元和九年末,朝廷开恩将其召回。次年三月,于玄都观赏花之时,刘禹锡随手写下《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
紫陌红尘拂面来,
无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观里桃千树,
尽是刘郎去后栽。
此诗含讥带讽,将一众当权者连皮带骨尽数得罪,随即再遭贬谪。
太和二年,刘禹锡因才奉调回京,不思吸取前番教训,于玄都观赏花时又随手写下《再游玄都观》:
百亩庭中半是苔,
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
前度刘郎今又来。
当权者见其毫无悔改之意,虽惜其才,亦不肯再加重用。
薛涛自己是个随和处世之人,吃上一次亏便会学上一次乖,无论如何做不到刘禹锡那样的屡教不改。然不知为何,两个性情迥然不同的人,却在短暂的相处中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刘禹锡曾以咏玉蕣为题送过薛涛一首诗,薛涛当即和道:
琼枝的皪露珊珊,
欲折如披玉彩寒。
闲拂朱房何所似,
缘山偏映月轮残。
诗人的心本是相通的,无需太多言语,已彼此领会各自的意思。
一个迁臣,一个西川女校书,孤独,亦不孤独。